你给我撑住(1/2)
北境主控室的空气凝滞如冰,只有仪器指示灯规律闪烁,映照着苏晚苍白却异常沉静的侧脸。安德森沉默地伫立一旁,目光不时扫过监控屏幕和加密通讯终端。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在神经上。
来自“幽灵峡谷”方向的雇佣兵和信息网没有新的消息传回,那片被标记的阴影区域仿佛吞噬了一切信号。西方情报部门在得到“幽灵峡谷”的线索后,也陷入了可疑的静默。沈心怡那边则传来一些外围信息:l国当局迫于国际舆论和内部压力,终于宣布派出一支边防巡逻队前往边境山区“调查不明交火事件”,但效率堪忧,且其中是否混杂了其他势力的眼线尚未可知。
苏晚知道,薄靳珩如果还活着,此刻每一分钟都在与失血、疼痛和追兵赛跑。她强迫自己从焦灼中抽离,思考所有可能性。他可能被冰原、刃脊等忠诚的部下拼死救出,藏匿在峡谷某处;也可能落入了第三方手中——无论是西方情报部门、“暗河”的另一支队伍,还是当地势力;甚至……最坏的可能,他已经倒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不。她用力掐了一下虎口,尖锐的疼痛驱散了那个可怕的念头。他不会这么容易死。他的债还没还,曦光还没真正认识他……他们之间那笔烂账,还没有清算。
就在压抑达到时,主控台上一个极少使用的、代号“潜渊”的加密频道,突然自动激活,发出了请求连接的微弱蜂鸣。
苏晚和安德森同时一怔。“潜渊”频道是薄靳珩预设的、仅在最极端绝境下使用的最后通讯手段,依靠的是低轨卫星和地面中继站组成的、极难被完全屏蔽的冗余网络,但信号不稳定,能耗巨大。
苏晚几乎是扑到控制台前,手指有些颤抖地接通。
没有视频,只有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噪音的音频。一个极度虚弱、呼吸艰难、却异常熟悉的声音,挣扎着传来:
“……晚……晚……”
是薄靳珩!
苏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强压住翻涌的情绪,声音紧绷而清晰:“是我!你在哪里?状况怎么样?”
“……峡……谷……西南……废弃……矿洞……深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背景有隐约的滴水声和急促压抑的呼吸(可能是其他人的),“冰原……牺牲……刃脊……重伤……我们……三个人……我……左胸……贯穿……失血……多……”
左胸贯穿!苏晚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那是接近心脏的位置!
“别说话!保存体力!”她厉声道,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的生命流逝,“具体坐标?周围安全吗?有没有追兵?”
“……坐标……发……不动了……矿洞……很深……暂时……安全……但……他们……在搜山……”薄靳珩的声音越来越弱,“通讯……设备……快没电……只能……简短……”
“听着!”苏晚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语气,“我已经调动了雇佣兵和情报网往峡谷方向去,也引起了西方某些部门的注意。l国边防军可能也会进入。水很浑,这是机会。坚持住!我会让救援力量以矿洞西南方向为重点!你有没有明显的定位标记?”
“……入口……有……塌方……碎石……掩盖……向东……三十米……岩壁……红色……矿脉……标记……下方……隐蔽入口……”他的描述极其艰难,“里面……岔路多……我们……在最深处……右拐……三次……尽头……”
“红色矿脉标记,下方隐蔽入口。右拐三次尽头。明白了。”苏晚重复,确保信息无误,“薄靳珩,!为了曦光,为了……你必须撑住!”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沉重痛苦的喘息,然后,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曦光……好……就好……对不起……又……连累你……”
“别说这些!”苏晚打断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留着命回来再说!通讯保持静默,节省电量,等待救援!这是命令!”
“……嗯……”一声极低的回应后,通讯彻底中断,连电流噪音都消失了。
“潜渊”频道耗尽了最后的能量。
苏晚撑着控制台,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冷汗。短短几十秒的通讯,却抽空了她大半的力气。但信息至关重要!他还活着!在西南方向的废弃矿洞深处!有明确的定位标记!
“安德森!”她立刻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立刻将坐标和定位标记信息,通过一次性加密包,发送给那支雇佣兵和地下信息网!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优先寻找并进入那个矿洞!告知他们目标重伤,急需医疗救援!同时,匿名将‘矿洞可能存在重要目标’的消息,透露给那支表现出兴趣的西方情报小队。让他们去和‘暗河’的搜山部队碰一碰!”
“是!”安德森立刻开始操作。
“另外,”苏晚补充,声音冰冷,“给沈心怡消息,让她想办法在舆论上再加一把火,渲染‘边境山区可能存在被绑架的国际重要证人’,呼吁国际社会和人道组织关注,给l国当局和任何想浑水摸鱼的人施加道德压力。”
一道道指令如同精准投掷的标枪,射向那片混乱的黑暗。苏晚重新坐回椅子,感觉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重新开始流动,带着冰与火交织的温度。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博弈。救援力量能否抢在“暗河”或第三方之前找到他?找到后能否在重重围困中将他带出来?他的伤势……能否撑到获救的那一刻?
她没有答案。但她必须相信,必须竭尽全力。
等待再次开始,但这一次,目标明确,行动已经展开。
时间缓慢推移。北境的夜色依旧深沉。孩子们在地下掩体安睡,不知地面之上的惊心动魄。苏晚拒绝了安德森让她休息的建议,固执地守在屏幕前,盯着代表不同势力的光点在“幽灵峡谷”区域的卫星图上缓慢移动、交错。
雇佣兵小队率先发回消息:【已抵近西南区域,发现疑似塌方碎石堆,附近岩壁有暗红色矿物纹路。正在搜索隐蔽入口。外围发现不明身份侦察人员活动,已规避。】
紧接着,地下信息网传来更令人不安的消息:【确认至少三股武装在峡谷内活动。一股为‘暗河’清道夫残余,约八至十人,装备精良,搜索模式专业。另一股为西方特种作战小组特征,人数四至六,行动隐秘,技术先进。第三股为身份不明当地武装,似受雇于人,分散游击。峡谷内信号干扰严重,各方接触可能性高。】
局面果然混乱。三方势力,目标可能都是矿洞里的薄靳珩,或者他身上的秘密。
“通知雇佣兵,找到入口后,留两人在外围建立隐蔽观察哨和阻击点,其余人迅速入内寻人。若遭遇其他武装,非必要不交火,以隐蔽和速度为第一原则。若目标已转移或情况有变,立刻报告。”苏晚指示。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一个小时。
终于,雇佣兵小队发来了关键信息,附带一张模糊的、由头盔摄像头拍摄的夜视图像:【已发现并进入隐蔽入口。内部通道复杂,湿滑,有近期活动痕迹(血迹、脚印)。按指示右拐三次,抵达尽头石室。发现三名幸存者。两名护卫一死一重伤昏迷。主要目标(亚裔男性)意识模糊,左胸伤口经简易包扎仍渗血严重,生命体征微弱。已注射应急强心剂和止血剂。洞内环境恶劣,不宜久留。请求紧急撤离指引和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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