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反馈(2/2)
新的威胁形态,更加无形,更加弥漫。它不再仅仅是枪口对准城堡大门,而是毒素可能悄然渗入水源。
苏晚立刻将这一情报同步给了薄靳珩和安德森。薄靳珩在医疗舱内,拳头猛地攥紧,牵扯到伤口,发出压抑的闷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寒光。安德森则立刻下令,对北境领地内所有医疗数据存储和传输环节进行最高级别的重新审查和物理隔离,确保任何与孩子们相关的生物信息绝对无法以任何形式泄露。
“我们需要反击,不能只被动防御。”薄靳珩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却有一种冰冷的杀意,“他们利用系统,我们也可以。沈心怡能否设法,向那些可能被渗透的项目或数据库,反向注入大量经过精心伪造的、带有类似基因标记噪音的虚假数据?干扰他们的筛查,甚至引导他们走向错误的方向?”
这是一个大胆而技术性极强的提议。苏晚沉吟片刻:“可以尝试。但需要顶尖的生物信息和黑客技术团队,且不能留下任何与我们相关的痕迹。这需要时间和极其可靠的资源。”
“资源我来想办法。”薄靳珩说,“我认识一些人……不在常规领域,但可靠,且痛恨‘暗河’这类组织。等我……能坐起来,亲自联系。”
他再次展现出在阴影世界中调动资源的能力。苏晚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道:“可以。但所有行动必须纳入‘织网计划’框架,确保即使某个节点暴露,也不会牵连核心。”
“同意。”薄靳珩简短回应。
合作在压力下被迫深化。他们开始共同谋划一场发生在数据深海中的暗战。苏晚负责策略框架和风险控制,薄靳珩则动用他隐藏的、灰色的资源网络。他们的交流依旧简洁、冰冷,围绕着技术细节、安全协议和行动节点。但在这些冰冷的话语之下,是一种基于共同威胁而产生的、愈发紧密的战术协同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在绝境中被迫相互依赖的共生感。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北境领地外围的传感器捕捉到一阵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异常信号波动,并非来自任何已知的侦察设备,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非标准的通讯握手请求。 信号源在十几公里外的冰原上,很快消失。
安德森如临大敌,加强了警戒。苏晚和薄靳珩在各自的区域,同时收到了这条警报。
“会是谁?‘暗河’的新手段?还是……其他对我们感兴趣的人?”苏晚在内部频道问。
薄靳珩沉默了片刻,回答:“……不确定。信号特征很陌生。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点……绝非偶然。加强内部排查,尤其是信息通道。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眼睛’,已经瞥见了北境的轮廓。”
未知的窥视者,如同潜伏在冰原黑暗中的幽灵,带来了新的不安。北境这座孤堡,似乎也不再是绝对不可触及的秘密。
苏晚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吞噬一切的黑暗。前路仿佛布满了看不见的蛛网,每一步都可能触及警报。她与薄靳珩之间那冰冷而脆弱的同盟,尚未完全巩固,便不得不应对来自现实与虚拟世界、已知与未知领域的多重夹击。
恨意,在这错综复杂的危机面前,似乎暂时退居为背景里一片沉重的阴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紧绷的神经、冰冷的算计、以及对身边那个同样身处囚笼(病床和血脉诅咒双重意义上)的“盟友”,愈发复杂的观感——他依然是罪魁祸首,是痛苦之源,但在此刻,他也是唯一能理解这份恐怖、并能提供实质性力量共同对抗的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屏幕上闪烁的“织网计划”架构图。无论如何,她必须把这张网织下去,织得更密,更韧,直到它能网住所有威胁,为孩子们撑起一片真正安全的天空。
而薄靳珩,在医疗舱的昏暗灯光下,盯着天花板,眼神深不见底。身体上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的脆弱,但脑海中翻腾的危机和那个站在玻璃窗外、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女人的身影,却像最烈的强心剂,催逼着他必须更快地好起来。
他们的命运,在仇恨与孽缘的泥沼中,被一双名为“曦光”和“生存”的无形之手,更加用力地拧合在了一起。通往真相与安宁的道路上,冰雪未化,荆棘丛生,而他们,已别无选择,只能在这条越发狭窄险峻的路径上,继续并肩,踉跄前行。黎明依旧遥不可及,但黑暗中的跋涉,因为有了共同必须对抗的目标和不得不依赖的彼此,似乎不再那么全然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