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2/2)

无论那个“可能”是否存在,无论她和薄靳珩之间有多少恩怨,此刻,找到星河,确保他的安全,是她唯一要做,也必须做到的事情!

她拉开门,身影决绝地融入走廊的昏暗光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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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废弃天文观测台。

薄靳珩踩过湿滑泥泞的地面,打着手电,在一片断壁残垣和疯长的野草中焦急地搜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星河!苏星河!!”他嘶哑地呼喊着儿子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被风雨声吞没。

没有回应。

只有雨水敲打残破金属和石块的单调声响。

他找遍了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一无所获。心头的恐慌和绝望像野草般疯狂滋生。难道判断错了?星河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转向其他区域时,手电的光柱无意间扫过观测台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半遮掩的通风口。

他脚步一顿。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身,拨开湿漉漉的藤蔓。通风口的栅栏锈迹斑斑,但似乎……有被近期移动过的痕迹?

一股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用力掰开那早已松动的锈蚀栅栏,不顾尖锐的边缘划破手掌,俯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狭窄、潮湿、充满霉味的空间。手电光柱晃动,照亮了角落里——

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穿着早上出门时那身小西装,此刻已经沾满了泥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正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在里面,单薄的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是星河!

薄靳珩的心脏像是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星河!”他声音颤抖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近乎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儿子。

苏星河猛地抬起头。

脸上混杂着雨水和……未干的泪痕。那双总是沉静的黑曜石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惊惧、委屈,还有一种……让薄靳珩心碎的、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

“爸爸……”他哽咽着,声音细小而破碎,“我……我听到王婆婆和别人打电话……她说……说妈妈可能……可能又有小宝宝了……她说……她说这不是好事……她说薄家不会要……她说……”

孩子语无伦次,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刺激。

薄靳珩的瞳孔骤然收缩!王婆婆?是那个在薄家工作了几十年、看着他长大的老佣人?!她竟然……竟然在背后嚼这种舌根?!还恰好被星河听到?!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但看着儿子惊惧脆弱的小脸,那怒火又迅速被更深的痛惜和自责取代。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将儿子拥入怀中。

苏星河却猛地向后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恐惧,哭着喊道:“她说你会不要妈妈!不要小宝宝!就像……就像以前那样!你会把我们全都丢掉!是不是?!爸爸!你是不是又会不要我们了?!”

孩子的哭喊声,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薄靳珩所有的防御!

五年前的误会,苏晚独自承受的苦难,那个逝去的孩子,苏晚可能再次怀孕的震惊,以及此刻儿子眼中全然的恐惧和不信任……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汇聚成毁灭性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潮湿、满是污秽的地面上!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裤,但他浑然不觉。

他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儿子,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徒劳地悬在半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混合着泪水雨水,嘶哑地低吼:

“不!不会!爸爸不会!爸爸错了!爸爸以前混蛋!爸爸瞎了眼!”

“星河!你相信爸爸!爸爸不会再丢下你们!永远不会!”

“爸爸会用命保护你们!保护妈妈!保护……保护所有的一切!”

“你相信爸爸!求求你……相信爸爸这一次……”

他跪在泥泞中,像个最卑微的乞求者,对着自己只有五岁的儿子,一遍遍地发誓,一遍遍地乞求着那微乎其微的信任。

苏星河看着他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父亲,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深可见骨的痛苦和悔恨,小小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只是睁着那双含泪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风雨声,哭泣声,忏悔声,在这阴暗逼仄的废弃空间里交织。

而与此同时,苏晚的车,正冲破雨幕,朝着危机四伏的旧港区,疾驰而去。

两条寻找的轨迹,在漆黑的雨夜,背道而驰。

却同样,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