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的谋杀(2/2)
苏辰星和苏月曦跑出来,看到爸爸脸色骇人、眼眶通红地站在楼梯口,都吓了一跳,怯生生地不敢靠近。
只有苏星河,安静地走到薄靳珩身边,仰头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带着担忧,小声问:“爸爸,是妈妈……又不舒服了吗?”
薄靳珩低头看着儿子,看着那双酷似苏晚的眼睛里纯然的担忧,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伸出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医生很快赶来,为苏晚检查后,确认只是孕早期的正常反应加重,嘱咐要更加注意休息和情绪平稳。
虚惊一场。
但这场虚惊,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薄靳珩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早已千疮百孔、不堪一击的内里。
那天之后,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也更加沉寂。他依旧每天重复着那些无声的照顾,只是身影显得愈发孤寂和……苍凉。
苏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但有些东西,似乎在悄然改变。
她不再将他派人送来的餐点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偶尔会动几筷子。
她翻阅那些标注过的书籍时,停留的时间会长一些。
甚至在一次孕吐特别严重、喝下他让人熬制的安胎药后,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竟然真的平息了不少时,她对着空了的药碗,怔怔地出神了许久。
恨,依旧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高墙。
可在这高墙的阴影下,一种基于共同担忧(对那个脆弱的小生命)而产生的、极其微妙的、近乎本能的“共存”状态,正在冰冷的土壤下,艰难地滋生。
他们像两艘在黑暗暴风雨中航行的船,各自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沉重的过往,被命运的缆绳强行捆绑在一起,驶向未知的、吉凶未卜的前方。
互相憎恶,却又不得不因为船上最珍贵的“货物”,而维持着一种危险的、脆弱的平衡。
谁也不知道,这平衡能维持多久。
谁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触礁沉没,还是……风雨后的彼岸。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沉默、却又暗流涌动的状态下,一天天过去。
直到一周后,苏晚在薄靳珩送来的、混在基金会文件里的一份常规医疗资源报告中,发现了一份夹在其中的、关于她之前在法国那家私立医院(她失去第一个孩子的地方)的……极其详细的背景调查和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的最后,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一行字:
【已确认,当年主治医生及部分护士,曾收受来自薄老夫人指定账户的非法资金。疑似人为制造医疗疏漏,加大流产风险。】
苏晚拿着那份报告,坐在书桌前,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原来……
当年那个孩子的失去,不仅仅是因为压力和惊吓……
竟然是……他母亲,买通了医生,蓄意的……谋杀?!
一股比得知怀孕时更猛烈、更血腥的恨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