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的探测器(2/2)

是妈妈坐在窗边看书时的侧影,线条还有些稚嫩,不够流畅,却奇异地抓住了那份宁静的神韵。而在妈妈的膝边,用更轻、更小心翼翼的笔触,勾勒了一个蜷缩着的、模糊的小小轮廓。

薄靳珩画得很投入,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描摹着纸上苏晚的轮廓,手指悬在那个小小轮廓上方,想触碰,又不敢,最终只是用指尖极轻地拂过纸面,仿佛那上面真的有一个柔软的生命。

然后,苏星河看见,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画纸上那个小小轮廓的位置,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塌了下去。只是一个静止的背影,却透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祈求。

苏星河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他没有去倒水,而是回到了客厅。

苏晚依旧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心微蹙,似乎很不舒服。

苏星河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妈妈身上。

苏晚睁开眼,看到儿子沉静的黑眸。

“妈妈,”苏星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您不舒服的话,就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苏晚看着儿子,心中微动。她点了点头,在儿子的搀扶下起身,走向卧室。

经过长廊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扇虚掩的书房门。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但她仿佛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透过那门缝,紧紧跟随着她,带着她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完全忽视的……重量。

她没有停留,走进了卧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也隔绝了那道始终凝望着她,饱含痛苦、绝望,与一丝微弱却顽固的、名为“父亲”的……无声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