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终将过去（1/2）

“晚晚——！”

薄靳珩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崩断！

他脸上刚刚因为孩子平安而生出的一丝活气瞬间被抽干，惨白得如同金纸。他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猛地推开护士，那双刚才还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女儿的手，此刻化作疯狂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撞向产房的门！

“晚晚！让我进去！晚晚！”他嘶吼着，声音劈裂扭曲，眼眶眦裂，里面是毁天灭地的恐慌，仿佛那扇门后正在流逝的，是他赖以生存的全部氧气。

林峰和保镖们拼死拦住他，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竟一时制不住状若疯魔的他。拳头砸在肉体和门板上的闷响，混合着他如同困兽般的哀嚎，在走廊里撞击回荡。

“放开我！她不能有事！不能！！”他挣扎着，眼睛赤红地瞪着那扇门，仿佛能用目光将它烧穿，“晚晚！求你……撑住……求你……”

最终，他还是被强行拖开，按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他不再嘶吼，只是用额头顶着墙壁，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比刚才的疯狂更令人心悸。手背上刚才砸墙留下的伤口裂开，鲜血顺着墙壁蜿蜒流下，他也浑然不觉。

整个世界都褪了色，只剩下产房里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医生短促指令的余音，像丧钟一样敲打在他的灵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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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内，是另一场无声的战争。

苏晚的意识在剧痛和大量失血带来的冰冷中浮沉。身体像是被掏空，力气随着温热的血液一同流失，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拖拽着她，想要就此沉入永恒的黑暗。

门外，薄靳珩那撕心裂肺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呼喊，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刺破了她逐渐涣散的意识。

恨他吗？

恨的。

那恨意曾是她活下去的支柱。

可在此刻，在这生与死的边缘，那恨意似乎变得有些……遥远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和对……对什么的不甘？

她听到了。

听到了他那句破碎的“求你……撑住……”。

不是命令，是乞求。卑微的，绝望的，像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孩子。

眼前闪过一些混乱的碎片——星河沉静的黑眸，辰星没心没肺的笑，月曦依赖的蜷缩……还有……还有那个刚刚出生、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女儿……

不。

不能就这样结束。

她还有孩子要照顾。还有……还有那个在外面发疯的男人……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攥住了她下滑的意识。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氧气刺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清醒。她配合着医生的指令，用力，再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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