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归依的心(1/2)
出院那天,是个难得晴朗的午后。阳光透过车窗,在苏晚苍白的脸上跳跃,她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身体依旧虚弱,每一步都需人搀扶,但比身体更沉重的,是那颗悬在半空、无所依归的心。
薄靳珩亲自开车,副驾驶坐着配备了专业资质的医护保姆,怀里抱着包裹严实的小曦光。苏晚则带着星河、辰星和月曦坐在后座。孩子们因妈妈和妹妹回家而显得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试图驱散车内那股无形的低压。
车子驶入颐和公馆,熟悉的景致扑面而来。这里曾是她奢华的金丝笼,也是她痛苦与仇恨的滋生地。如今再次归来,身份未变,心境却已沧海桑田。
佣人们列队迎接,态度恭谨,眼神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苏晚无视这些目光,挺直脊背,在薄靳珩试图伸手搀扶时,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自己扶着门框站稳。
她的疏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薄靳珩心上。他收回手,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个忠诚却不被需要的影子。
主卧的一切布置如旧,却又有些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神的薰衣草香,窗边多了几张符合人体工学的软榻和靠枕,显然是为她产后休养特意准备的。甚至连她惯用的护肤品和阅读的书籍,都摆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这种无声的、渗透到细节的“照顾”,比言语更让人无力招架。苏晚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妈妈,妹妹的房间好漂亮!”苏辰星拉着苏晚的手,兴奋地指向与主卧相连、原本是小型书房的房间。
苏晚抬眸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房间被彻底改造了。柔和的浅粉色墙壁,天花板上绘着闪烁的星辰与新月图案,同星河、辰星、月曦房间的夜空主题既呼应又区别。精致的白色婴儿床,堆满柔软玩偶的角落,以及靠窗放置的、方便她随时照看孩子的舒适躺椅……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布置者的极致用心。
这不是仓促准备的。看这完成度,至少在她孕晚期就已经开始筹划。
她下意识地看向薄靳珩。
他正站在房间门口,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婴儿床上,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期待。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眸看来,四目相对,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等待审判的信徒。
“你……”苏晚喉咙有些发干,“什么时候准备的?”
薄靳珩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确定是女儿之后。”
那时,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冰封千里,他甚至不敢肯定她是否会留下这个孩子。他却已经开始,怀着怎样一种忐忑而隐秘的心情,亲手为这个可能无法降临的女儿,布置一个充满星辰与希望的角落?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恨意依旧盘踞,可在这份沉甸甸的、跨越了仇恨的期待面前,她发现自己竟无法说出任何冰冷的话。
她别开脸,走向婴儿床。医护保姆小心地将熟睡的小曦光放入床中。
看着女儿在布满星辰图案的柔软床铺里咂了咂嘴,睡得香甜,一种混合着母性本能和巨大茫然的情感,再次将苏晚淹没。这个孩子,从孕育到出生,都纠缠着太多的痛苦与挣扎,可她的降临,却又如此真实地牵动着这里每一个人的心弦,包括……那个她最想恨的人。
“曦光……”她轻轻抚摸着女儿娇嫩的脸颊,低声唤着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某种联系,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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