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视察栈道(1/2)

天刚亮,县衙门口的石板还带着夜里的潮气。沈砚站在台阶上,看着御史的马车驶出驿馆方向。

赵承业跟在后面,脸色发青。

“走吧。”沈砚对周墨低声道,“今天该看的,一样都不会少。”

周墨点头:“签字册和账本都带齐了,药铺那边苏大夫也准备好了。”

沈砚没再多说,抬脚迎上去。

御史没坐车,步行往南坡去。他脚步稳,走得快,直奔栈道入口。

沈砚跟在一旁,也不说话。

赵承业急匆匆追上来,喘着气道:“大人,这栈道虽通了路,可未报工部审批,按律当属违建——”

御史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管九江郡多久了?”

赵承业一愣:“下官任职六年……”

“六年。”御史重复一遍,“那你可知东坪坡三个村,每年因山路摔伤送医的有多少人?”

赵承业张嘴,答不上来。

御史不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栈道起始段是用旧木拼接的,表面打磨平整,铁钉打得密实。御史伸手摸了摸横梁,又用力踩了两下木板。

“结实。”他说。

走到中段,迎面来了个挑担的老农。肩上两筐新挖的薯蓣,沉得压弯了扁担。

御史让到一边:“老乡,这路好走吗?”

老农擦汗:“好走!以前运一趟货要一天,现在两个时辰来回。下雨也不怕滑,我儿子前年摔断腿,就是因为老路太陡。”

“现在敢走了?”

“敢!沈县令修的路,我们放心走。”

老农说完,咧嘴一笑,挑着担子过去了。

赵承业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

御史继续往前,走到一处拐弯处,发现横梁底下刻着一行小字:“甲子年三月初六,王五、李七、赵大柱等十二人立。”

“这是什么?”他问沈砚。

“参与修路的村民名字。”沈砚答,“他们说,路是自己修的,得留个记号。”

“自愿出工?”

“日结粟米二升,材料用的是县库陈年旧木和山上新伐松枝,总计耗粟三百斤,折银六两。”

赵承业冷笑:“六两银子就想买民心?”

御史忽然回头:“那你一年收多少孝敬?”

赵承业脸色骤变,嘴唇哆嗦。

御史不再看他,继续往前走。

栈道末端,楚墨正带着几个工匠加固一根斜撑。他穿着粗布短打,袖口卷到肘部,手里握着锤子,额头全是汗。

看见队伍过来,他放下工具,退到一旁。

御史打量他:“你是谁?”

沈砚如实答:“楚墨,原墨风寨头领,现负责县里农具工坊和基建。”

赵承业立刻接话:“此人曾为匪首,私藏机关图,如今竟让他主持工程,岂非养虎为患?”

御史不答,反而叫住一个路过的小贩模样的人:“你认识他?”

小贩点头:“认识!这位师傅教我们打桩,还帮我家修过房梁。前天我娘病了,是他派人抬去药铺的。”

又有个背着柴火的妇人插话:“他管的工坊发工钱从不拖欠,比官府还守信。”

御史听完,看向赵承业:“你说他是匪?那请问,谁才是真祸害百姓的人?”

赵承业垂下头,再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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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道巡查完,队伍转向惠民药铺。

药铺门口新换的木牌已经钉牢,“惠民药铺”四个字是周墨亲手写的,笔画工整。

御史进去后,先看药柜。每一格药材都有标签,注明名称、产地、入药时间。账册摊开放在桌上,每日用药记录清清楚楚,减免名单上还有村老的手印。

这时,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冲进来:“苏大夫!我娃拉了一夜肚子,快不行了!”

苏青芜立刻起身,摸了摸孩子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先煮水。”她对妇人说,“把水烧开再喝,别用生水。”

然后打开药柜,抓了一把茯苓,配上山药、甘草,包好递过去:“回去熬一碗,分三次喝。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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