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封门以信,启者必诚(1/2)

楚墨吹响竹哨,尖锐的声响划破山林。东坪坡的小径上,两个黑影顿住脚步,斧头悬在半空。

他带着火把走过去,光亮照出两张熟悉的脸。李大根和他堂弟,一个曾签了巡山轮值名单的人。

“你们这是要去砍树?”楚墨问。

李大根低头不语。他堂弟小声辩解:“就一棵松木,做房梁用的,村里没人知道……”

“我知道。”楚墨打断他,“你爹前天还去工坊领了曲辕犁的部件,说今年要多种半亩地。现在砍树,禁令破了,嘉禾不来,粮种没指望,你家那半亩地靠啥活?”

两人沉默。

楚墨没再责骂,只把火把递过去:“跟我走。”

三人爬上山脊。远处梯田连片,新翻的土垄整齐排列,在晨光下泛着暗色。

“沈县令说了,守山的人,子孙吃饭不用愁。”楚墨指着那片田,“你们现在动一棵树,全村将来都得饿着等雨。”

李大根终于开口:“我们……不知道这事这么重。”

“现在知道了。”楚墨收回落下的火把,“斧头放下,名字登记一下。明天回村,劝劝其他想砍树的。”

两人照做了。没惊动族长,也没上报县衙。事情在巡山队内部就解决了。

太阳升起时,楚墨回到工坊。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检查绳索和火把数量,又清点干粮袋。傍晚,他独自从南岭偏僻小路进山。

这条路不在巡山路线里。他知道不能让人看见自己往溶洞去,否则会起猜疑。

洞口苔痕完整,无人踩踏。他点燃火把,沿原路深入。石壁上的刻字依旧清晰:“禁伐山林一月,方得嘉禾”。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里走。

通道变窄,头顶钟乳石垂下,像一根根石柱。滴水声不断,地面湿滑。他小心前行,绕过一块巨岩,眼前豁然开阔。

这是一处人工修整过的平台。地面平整,边缘有浅沟,像是排水用的。

再往前,一道横石挡住去路。它与四周岩壁颜色不同,接缝处有细微凿痕。楚墨蹲下查看,发现底部有微弱气流。

他用手推,纹丝不动。

改用火把仔细照。石面边缘,刻着一行极浅的符文——形似墨家古记。

“封门以信,启者必诚。”

楚墨心头一震。

他立刻取出随身皮卷,用炭条画下石门位置、周围地形、通风方向,标注“疑为机关闭锁,待期满再议”。

做完这些,他熄灭火把,迅速退出溶洞。临走前确认洞口痕迹未扰,才离开。

天完全黑了,他回到县衙后院工坊。洗净手脚,换掉沾泥的鞋,才去找沈砚。

沈砚正在灯下看各村巡山记录。桌上摊着排班表,笔尖在纸上轻轻划动。

“回来了?”沈砚抬头。

“嗯。”楚墨低声说,“巡山那边没事。我去了洞里一趟,往深处走了些。”

沈砚放下笔,没说话。

楚墨从怀里掏出皮卷,铺在桌上:“发现一道石门,不是天然形成的。后面可能有空间。符文是墨家旧记,写着‘封门以信,启者必诚’。”

他指着图:“我没动它。通风感明显,里面应该不是死洞。嘉禾……很可能藏在后面。”

沈砚盯着图看了很久。手指轻敲桌面。

“看来这‘嘉禾’,不只是给粮食。”他低声说,“更是考人心。”

楚墨点头:“要不要告诉周主簿?或者先准备开石的工具?”

“不。”沈砚摇头,“这事现在只能你我知道。周墨不必知情,更不能传到村里。三十日未满,一切照旧。巡山不能松,人心不能乱。”

“明白。”楚墨收起图,“我会盯紧队伍,不会再有人偷砍。”

“好。”沈砚站起身,“你去休息。明天还要带队。”

楚墨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那个符文……”沈砚看着他,“你觉得是谁留的?”

楚墨停顿片刻:“像先师一脉的手法。但具体是谁,我说不准。只知道——能设这种机关的人,不会随便把稻种交给一个不信守承诺的村子。”

沈砚没再问。

第二天清晨,巡山轮值照常进行。王家村的人按时到岗,李家村也派了人。吴家村送来两捆新做的竹哨,背面刻着村名和编号。

沈砚站在县衙门口,看着名单被送进书房。周墨已经在整理新的排班表,笔尖沙沙作响。

中午,林阿禾来报:三里村有人议论想烧炭换钱,但听说李家村两人被劝回的事后,没人敢动手。

“他们说,一根树都不能动。”林阿禾道,“怕坏了规矩,嘉禾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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