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鱼咬钩了(1/2)
油灯的光在竹片上跳了一下,沈砚放下最后一块名册,眉头没动,手却把边缘捏出了印子。
这数据不对。
东岭村三百户人家,他昨夜亲自数过灶台冒烟的屋顶,至少二百八十户有人住。
可林阿禾交上来的竹册里,只记了两百一十户,还说“余者逃荒未归”。
更离谱的是,三家屯、柳沟这些小村倒是一个不落,偏偏王三封地边上几个大村,户数全压着下限报。
“大人,这是今日更新的领粥名单。”
林阿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手里捧着一叠新削的竹片,额角有点汗。
沈砚抬眼,看他站得笔直,眼神却飘到窗边那道通往西墙的小路。
“嗯。”沈砚接过,翻了两页,“你这字,比昨日工整了。”
林阿禾松了口气:“我……昨晚熬夜重理了一遍。”
“辛苦。”
沈砚把竹册往案上一放,“不过还是不清。东岭村少记了二十多个壮劳力,修渠时人手不够,耽误工期谁担?”
林阿禾手指一抖:“可能是……漏了复查。”
“那就再走一趟。”
沈砚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该扫院子,“三日内,把各村实住人口、能出工的、家里有老弱的,全给我核一遍。别靠嘴问,挨家挨户点人头。”
“是。”林阿禾低头应下,转身要走。
“等等。”
沈砚叫住他,“这两天你跑得勤,我看在眼里。等这事办妥,赋税簿的事,可以交给你盯。”
林阿禾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真……真的?”
“我说话算话。”
沈砚笑了笑,“只要你对得起这份差事。”
林阿禾喉头滚动了一下,用力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门刚合上,沈砚脸上的笑就收了。
他吹灭油灯旁一支烧了半截的蜡,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竹片,在上面写:“申时三刻,西墙文书角;两次滞留前院,望官道。”
周墨悄无声息地进来,站在案前没说话。
“你派个老衙役,”沈砚把竹片推过去,“跟着他。看他去哪些村,回不回郡城方向。记时间,记路线,别露馅。”
周墨扫了一眼竹片,声音压得极低:“您怀疑他还在传消息?”
“不是怀疑。”沈砚指尖敲了敲桌面,“是确定他心没定。但现在打草惊蛇,只会逼他彻底倒向赵承业。不如让他觉得我在重用他,他才会放松,露出破绽。”
周墨沉默片刻,点头:“我让陈伯去。他在衙门三十年,走路比猫还轻。”
“去吧。”沈砚靠回椅背,“记住,别碰原始竹片。他要是敢毁账,那就是铁证。”
周墨退下后,沈砚把林阿禾交的两份名册并排摆在案上,用炭条圈出几处关键村落。
靠近王三家封地的三个村:柳沟、石坝、三家屯。
第一份报上来时,每户平均只登记两人,第二份改成了三人,可按沈砚夜里摸底的情况,这些村青壮不少,五口之家占七成以上。
故意漏报。
而且改得不彻底,像是应付差事。
他冷笑一声,把名册摊开在桌中央。
第二天午膳时,他特意把周墨叫到前厅,端着碗粟米饭,当着几个衙役的面叹气:“这数真是越看越不对。东岭村怎会少了二十多个劳力?莫非有人瞒报,想藏人躲工?”
周墨配合地皱眉:“属下也觉蹊跷。要不要查一查是谁经的手?”
“先不急。”
沈砚夹了口菜,“万一是疏忽,闹大了伤人心。”
这话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廊下候命的林阿禾听见。
果然,林阿禾脸色一白,筷子都没拿稳,匆匆放下碗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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