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煮火锅(1/2)

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冷风裹着霉味扑面而来。

沈砚没迟疑,一脚踹开库房门,木板吱呀晃了两下,尘灰簌簌落下。

他眯眼往里扫,四壁空得能照出人影,墙角堆着几袋鼓胀物,像是被人遗忘多年的残粮。

外面村民还在喊。

“县令大人!再不开门我们真要撞了!”

声音像钝刀割耳膜。

他没回头,抬腿跨过门槛,反手将门半掩。

眼下这地方不能乱,也不能塌。

借着门缝透进的天光,他快步走到那几袋东西前,扯开麻布袋口,一股酸馊味冲鼻而来。

是黄豆,表面泛着绿毛,结成块状,但掰开一看,内里还算干实。

“还能淘洗。”他低声自语。

霉变不严重,煮熟去毒,勉强能吃。

现代做腐乳都这么来,秦人没那么讲究,只要能填肚子就行。

他把袋子拖到角落,腾出手翻查其他箱柜。

左手边是个破木箱,盖子歪斜。

他掀开草席,底下压着三条冻得硬邦邦的鱼,鳞片发青,尾鳍完整,摸上去像冰坨子。

“鳜鱼?”他一愣。

这玩意儿在现代徽菜里是名贵食材,臭鳜鱼一上桌能卖三百块。

现在倒好,直接送上门当救命粮。

他拎起一条掂了掂,少说三斤重。

冬捕后没及时处理,搁这儿冻成了天然冷藏品。

虽然没人认领,但这会儿也顾不上归属权了。

再往里搜,储物架上有个陶罐,灰扑扑的,落满灰。

打开一看,半包干茱萸,颜色暗红,捏碎闻了闻,辛香刺鼻。典型的秦地调味料,驱寒提味都用得上。

沈砚脑子一转,念头炸开。

豆子能煮烂,鱼能去腥,茱萸能增香……锅呢?

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墙角一个废弃炉灶上。

三块断砖垒着,上面架着个黑乎乎的粗陶盆,显然是以前衙役烧火取暖留下的。

“够了。”

他立刻动手。

先把霉豆倒进水桶,来回淘洗五遍,直到水不再浑浊。

又用柴刀把鳜鱼剁成块,剔掉内脏,拿雪擦净血污。

茱萸抓一小撮,碾碎备用。

陶盆刷干净,注水七分满,架回炉灶。

底下塞枯枝败叶,点火引燃。

火苗起初微弱,噼啪作响。

他蹲着吹了几口气,火星跳动,慢慢旺了起来。

水渐热,他把豆子先丢进去,滚十分钟定型,再放鱼块。

最后撒茱萸粉,搅匀。

汤面很快浮起一层白沫,腥气混着辛辣味往上窜。

他拿勺撇去浮渣,香气反而更浓了,一种混合着油脂、豆香和山椒的独特味道,在冰冷的库房里缓缓弥漫。

他盯着陶罐,火光映在脸上。

这不是火锅,胜似火锅。

豆鱼合炖,高蛋白低脂肪,抗饿耐饱;茱萸代替辣椒,暖胃驱寒;粗陶导热慢,小火慢煨,越煮越入味。

要是有葱姜蒜更好,可惜没有。

可就这条件,已经算逆境翻盘。

门外喊声没停,反而更急。

“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孩子快晕过去了!给口热水也行啊!”

沈砚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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