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警惕(2/2)
这是实权,不是虚名。
哪怕没官身,以后各村报上来的东西,都得经他手。
林阿禾低头,手指捏紧了竹册边缘,指节发白。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谢县令信任。”
沈砚摆摆手:“好好干。别辜负这身差事。”
人走后,沈砚坐回案前,把那份东村名册又翻了一遍。
表面无错,字迹工整,连标注的缓缴理由都写得合情合理。
可越是完美,越要小心。
他抽出一张空白竹片,写下三个字:查东村。
下午申时刚过,周墨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东村三户标了‘灾歉可缓’。”
他低声说,“我派陈伯去了,回话说,去年秋旱,确实减产,但王家老二年前偷卖了半亩地换粟米,家里存粮够吃半年。”
沈砚眯起眼:“那就是不该缓。”
“不止。”
周墨声音更低,“林阿禾报的‘受灾户’,恰好都是赵承业老家那边的村子。其他村一个都没列。”
沈砚冷笑:“好家伙,嘴上说着为民,手底下还是给上头送人情。”
他把竹片往桌上一拍:“继续盯。他敢改一户,我就让他滚出县衙。”
周墨点头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沈砚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包东西,递过去,“这是徽墨酥,你拿去给他。”
“给他?”周墨愣了。
“就说是我赏的。”
沈砚淡淡道,“做事认真,该有奖。”
周墨明白了。
这不是奖,是试探。
给点甜头,看他接不接,接了之后是更卖力,还是趁机松懈。
他收下,转身出去。
傍晚,沈砚站在公堂外廊下,看着林阿禾收拾文书准备下班。
那人怀里抱着竹简,脚步很稳,经过他时低头行礼:“县令。”
“嗯。”沈砚应了一声,“辛苦了。”
林阿禾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低头走了。
沈砚没动,直到他背影消失在衙门拐角。
他转身回案前,翻开今日新呈的工分底稿。
一页页看下去,笔尖时不时在某行画个小圈。
这些都是待查的点:某个村出工人数突增,却无相应耗粮记录;某笔炭火支出多出三斤,经手人写着“临时工”。
他一条条记下,没急着动。
他知道,林阿禾今晚回去,大概率会写点什么。
或许是一封竹片密信,或许是藏在衣领里的字条。
但他不抓,也不拦。
他在等。
等这个人自己走进网里。
烛火跳了跳,沈砚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
外面更鼓敲了两下,夜已深。
他没有合眼,而是从案底抽出一本旧册。
那是他私下让人誊抄的《秦律·赋税篇》,翻到“虚报缓缴,以充私恩”那一条,用朱笔重重划了一道。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周墨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脸色有点异样。
“怎么?”沈砚问。
“我按您说的,把徽墨酥给了林阿禾。”周墨顿了顿,“他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沈砚挑眉。
“然后……”周墨压低声音,“他没当场吃,也没收起来。而是当着我的面,掰了一小块,喂给了门口那只瘦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