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备耕(2/2)
老赵改良过的辣汤底,配上腌好的野猪肉,香得十里外都能闻着。
“那就干!”
李老根一拍大腿,“明天我就带人来铲土!”
回县衙的路上,雪下得紧了。
沈砚走在最后,靴子陷在泥雪里,一步一个坑。
周墨跟上来:“你真打算搞梯田?这动静不小。”
“小?”
沈砚哼笑,“这才哪到哪。我打算明年推二百亩,后年翻倍。新安山多地少,不靠山吃山,靠啥?”
“可郡府那边……”
“郡府只要排名不垫底,就不会管你咋干。”
沈砚打断,“我们现在民生分是41,离中游还差两档。修梯田、扩种大麦,两项落地,至少+10分。够了。”
周墨沉默片刻:“你心里早有谱了。”
“当然。”
沈砚抬头看了眼县衙屋顶,“连瓦片都在漏,你说我能指望上面拨款?路得自己走。”
第二天,林阿禾交来了农具统计。
竹简厚厚一叠,分类清晰:可用铁器一百三十七件,待修八十九件,缺柄农具四十六套。另附三乡铁匠名单,共十二人,愿接活者九人。
沈砚翻完,点点头:“办得不错。”
他当场批了三条臭鳜鱼、一斤粗盐,让人送到林阿禾房里。
周墨在旁看着,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安抚,也是试探。
给你好处,看你拿不拿,拿了之后是更卖力,还是开始松懈。
下午,沈砚立在廊下,看一群衙役搬瓦片上房。
老赵在下面指挥:“轻点!这可是县衙的脸面!摔了老子扣你火锅份额!”
有人笑骂:“你那锅底都糊三次了,还好意思说脸面?”
沈砚没理会吵闹,转身回案前,提笔写下“新安备耕七策”初稿:
一查田亩——清点可耕地,标注宜种类型;
二修农具——联络铁匠,限期修复,县衙补贴工食;
三储良种——抗寒大麦优先,预留稻种试验田;
四训农法——以坡地试点为样板,召集族老现场教学;
五固水系——趁冬枯疏浚支渠,防春汛倒灌;
六护山林——禁滥伐,设巡山队,松烟墨材专管专用;
七联诸族——每月初一开议事会,通报进展,听取民声。
写完,他吹了吹墨迹,递给周墨。
主簿接过一看,手指微微发紧。
这不是零敲碎打,是真要把新安从根上改一遍。
“太急了吧?”他终究忍不住,“万一……”
“没有万一。”
沈砚打断,“修长城的罚令还在头顶挂着,咱们哪天能真歇?现在不动,等开春雨季冲了坡地,哭都来不及。”
周墨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不像个摆烂的县令,倒像个盯着棋盘不肯松手的赌徒。
明知道风雪将至,偏要赶在封山前,把最后一粒种子埋进冻土。
他叹了口气,取来笔墨,默默开始誊录。
天色渐暗,烛火跳了两下。
沈砚坐在案前,对照地图修改七策细节。
林阿禾送来了晚饭,一碗粟米饭,一碟腌萝卜,外加一小块徽墨酥。
他没动那块酥,只扒了两口饭。
窗外,风雪更大了。
屋顶上的修补声还没停,断断续续传来敲打声。
周墨誊完最后一行,轻轻放下笔,没打招呼就退了出去。
沈砚没抬头,继续在竹简边角加注一条小字:“试点坡地需设标记桩,每日记录土质变化,由林阿禾负责上报。”
写完,他顿了顿,又添一句:“所有上报文书,须经双人核签,副簿员与主簿各执一印。”
烛火映着他侧脸,影子投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门外,林阿禾抱着一摞新抄的工分册,站在廊下,望着那团黑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脚步很轻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