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静观其动(1/2)

天刚亮,县衙的门还没完全打开,周墨已经坐在案前翻着《新安杂记》。昨夜他添了那句“二度虚增,恐非疏漏”,心里一直沉着。他知道沈砚不管细账,可这事不能装没看见。

他合上册子,起身朝正堂走去。

沈砚已经在批公文了。

周墨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笔:“有事?”

“大人。”周墨走进来,把手中的册子放在桌上,“我刚核对完西坪村的赋税记录,阿禾报上来三千八百斤粟米,可田亩实测是三千七百上下。多出一百斤,没有来源依据。”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试探。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墨又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还能说是估算偏差,这次连备注都没有,直接改了数字。”

沈砚点点头:“我知道。”

就这三个字,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周墨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早就知道了?”

“嗯。”沈砚拿起茶杯吹了口气,“系统数据比账本准,粮产没那么多。”

周墨心里一震。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一直没动。

“那……要不要查?”周墨问。

“查什么?”沈砚反问,“现在抓他,他只会咬死是算错了。这种事,证据不够,反而伤人心。”

“可他是赵承业的人。”周墨压低声音,“当初派他来就是当眼线的,现在掌了赋税大权,万一……”

“他要是真想害我,早就动手了。”沈砚打断他,“他拖到现在才虚报,说明还在挣扎。一个能挣扎的人,还有救。”

周墨沉默了。

他知道沈砚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别人遇到这种事,要么立刻换人,要么设局套话,可沈砚偏偏什么都不做,就让他继续管。

“您是想等他自己露馅?”周墨问。

“不是等他露馅。”沈砚摇头,“是看他能不能回头。”

周墨皱眉:“万一他回不了头呢?”

“那就只能动手了。”沈砚语气依旧平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娘还在咳,苏青芜每天送药上门。他要是真铁了心跟赵承业走,就不会收这些药。”

周墨没再说话。

他知道沈砚不是心软,是在布局。就像下棋,别人急着吃子,他却在等对方走出致命一步。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沈砚重新提笔写字,周墨站在旁边,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过了片刻,沈砚忽然问:“你觉得林阿禾这个人怎么样?”

“谨慎,细心,做事从不出大错。”周墨如实答,“但太怕事。以前送信都低着头,生怕惹祸上身。”

“可现在敢改账本了。”沈砚冷笑一声,“说明有人逼他,也说明他在赌。”

“赌什么?”

“赌我能救他娘,还是赵承业能治他娘。”沈砚放下笔,“他每改一次账,就是在往赵承业那边多走一步。可只要他还收我们的药,就还有一半心在我这边。”

周墨听得心里发紧。

他忽然明白沈砚为什么不动手。这不是单纯的贪污案,而是一场人心拉锯战。沈砚要的不是抓个把柄,是要让林阿禾自己选边站。

“可他要是一直这么报下去……”周墨担心地问。

“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出选择了。”沈砚淡淡道,“到时候再处理也不迟。”

周墨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大人,我还是记了一笔。”

“记什么?”

“阿禾掌赋税,数盈百,意不明。”周墨说,“这是职责所在。”

沈砚笑了下:“该记就记,我不拦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