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赵承业要来了(1/2)
天刚亮,沈砚正坐在案前翻最后几本工坊支出单。笔尖在竹简上划过,声音很轻。他昨夜写下的那句“留待观后效”还压在砚台底下,没收起来。
门外脚步急促,周墨推门就进,手里攥着一封密信。
“大人!”他声音压得低,但急,“郡城传来消息——赵承业要来新安。”
沈砚抬眼,没动笔,也没起身。他把毛笔搁下,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什么时候到?”
“不详。”周墨喘了口气,“眼线只说‘不日将至’,没发正式公文,应该是私下行程。”
沈砚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想起昨天林阿禾重新刻下的那一行实数,心里有了底。
“他是来找茬的。”沈砚说,“不是巡查,是算账。”
周墨皱眉:“可咱们账目清白,百姓也安稳,他能挑出什么?”
“他不需要挑出什么。”沈砚冷笑,“只要他开口说一句‘新安风气不正’,上面就能派人下来查。一查账、二查人、三查楚墨的身份。我们辛辛苦苦攒的局面,一夜就能被打回原形。”
周墨脸色变了。
沈砚站起身,走到门口,望了一眼外头。衙役们已经开始点卯,有人扛着扫帚往大堂前走。
“传话下去。”他说,“请楚墨、苏青芜,马上来议事。就说有要事。”
周墨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不到半盏茶功夫,楚墨和苏青芜先后进了正堂。楚墨穿着粗布短打,袖口还沾着木屑,显然是从农具场直接赶来的。苏青芜拎着药箱,眉头微蹙,显然不明白这么早叫她来做什么。
沈砚让他们坐下,没绕弯子。
“赵承业要来了。”他说,“具体哪天不知道,但他一定会来。”
楚墨眼神一沉。
“我听说他上次参你不成,反被御史台压了面子。”苏青芜开口,“现在亲自来,怕是想亲手抓你的错处。”
“没错。”沈砚点头,“他是冲我来的,但也可能拿你们开刀。”
楚墨握紧了拳头:“我在墨风寨的事……还没翻篇?”
“他在等一个理由。”沈砚看着他,“只要你身上还贴着‘匪首’两个字,他就敢说新安藏匿叛逆。”
楚墨低头不语。
苏青芜冷声道:“药铺才开几天?连招牌都是木板刻的。他若嫌简陋,一句话就能让我关门。”
“所以他想看我们慌。”沈砚环视三人,“他希望我们连夜改账、粉饰门面、赶走楚墨、藏起药铺——只要我们做一件遮掩的事,他就有了把柄。”
堂内安静下来。
沈砚站起来,走到三人面前。
“但我们不怕。”他说,“因为我们没做亏心事。”
他看向楚墨:“你带人修栈道,造曲辕犁,哪件事不是为了百姓?你说你是匪,可东岭的麦田不会说谎,南坡的运粮车不会说谎。百姓认你,比什么都重要。”
楚墨抬头,眼里多了些光。
沈砚转向苏青芜:“药铺小,但救了人。陈阿婆的鸡蛋不是白送的。他要是嫌招牌不够亮,咱们就挂一块更大的。他要是嫌药材少,你就当着他面登记每一味药的来源去向。清清白白,不怕查。”
苏青芜抿了抿嘴,轻轻点头。
最后,沈砚看向周墨:“你是主簿,最怕‘不合规矩’。可我们的规矩是写在石碑上的——谁种谁收,三年免赋。每一笔工分都有村民画押,每一份粮产都有实地丈量。我们不靠虚报,不靠压榨。账本摆出来,谁都能看。”
周墨张了张嘴,终于说了句:“那……咱们怎么办?”
“四个字。”沈砚说,“见招拆招。”
他迅速分派任务:
“周墨,你负责整理所有文书副本。楚墨归顺那天的签字画押、栈道立项的村民联名书、药铺开业的告示——全都备齐。缺一份,我就找你要。”
周墨立刻应下。
“苏青芜,你回药铺,把这一个月的就诊记录理清楚。常见病症怎么治、药材从哪来、花了多少钱,做成一张表。我要让任何人问起来,你都能当场答出来。”
苏青芜提着药箱站起身:“我这就去。”
“楚墨。”沈砚拍了拍他的肩,“栈道是你修的,你最懂。今天就把结构再查一遍,安全没问题。明天开始,安排人轮流值守。谁来问,你就亲自带他走一趟,从头讲到尾——为什么选这条路,为什么用这种桩,为什么弯道要加横梁。让他知道,这不是应付差事,是真为民办事。”
楚墨重重点头:“我亲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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