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老太夸县令(1/2)
东坪坡的排水沟边上,泥水混着枯草堵在拐角处,雨水积在低洼田里,眼看就要漫上刚翻松的麦地。
楚墨蹲在沟沿,带着两个工匠用木锹挖淤泥。他脱了外衣绑在腰上,露出结实的手臂,一锹一锹把烂泥铲到竹筐里。旁边的三角撑已经立好,横梁钉得结实,看不出半点偷工减料的痕迹。
御史站在坡上,看了片刻,转头问沈砚:“这汛前排查,是你们定的规矩?”
“不是。”沈砚摇头,“是楚墨自己列的单子,每月初一上报一次隐患点。县衙照着安排人手。”
御史没再说话,目光扫过沟底加固的石块和木桩,又看向远处正在除草的村民。
他忽然抬手,叫住一个拄拐的老太太:“老人家,你来说说,这县令当得怎么样?”
老太太愣了一下,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地上。她看看御史,又看看沈砚,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王五立刻跑过去扶住她,搬了个木墩放在她身后。老太太坐下,喘了口气,眼眶慢慢红了。
“我活了六十八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官。”她说,“以前饿得狠了,树皮都啃过。山洪一来,田就淹,种一年收不上半石粮。我家小孙子去年冬天饿得直哭,连芋艿渣都抢着吃。”
她声音发抖:“沈大人来了以后,教我们堆肥,发抗寒大麦种,还带着衙役亲自修水渠。我家那三亩坡地,今年能打两石粮!真能吃饱饭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接着有人接话。
“栈道修好了!”一个挑担的汉子大声说,“我挑柴去镇上,来回少走两个时辰!省下的时间还能多干点活!”
“我家娃拉肚子,苏大夫半夜提着灯笼来送药!”另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喊,“没收一个铜板!她说这是县令定的规矩,老人小孩看病减半!”
“沈大人自己吃饭跟我们一样!”有人指着县衙方向,“天天糙米饭配腌菜,厨房灶台我都看过,没开过小灶!”
声音越聚越多,像滚雪球一样压过来。
“山上那些‘匪’,原来是逃荒的!”又一个老农走出来,“沈大人没杀一个,让他们下山种地,分了田!现在谁家有重活,楚墨带着兄弟们就来帮忙!”
“我家猪圈塌了,是他带人搬石头修的!”
“我娘病了走不动路,是他们背下山看的病!”
“连赵郡守的小舅子都不敢来抽税了!”
赵承业站在人群外,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御史抬手制止。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拉着御史的袖子:“大人,您要是不信,去问问哪家没吃过沈大人送的芋艿?哪家没用过惠民药铺的药?哪家孩子没听过蒙学里的课?”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以前我们见官就躲,怕被抓差、怕挨打。现在不怕了,因为知道这个县令是真心为我们好。”
说完,她慢慢站起来,对着沈砚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周围村民也跟着弯下腰。
沈砚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他知道这些话不是排练出来的,是一个个熬过饥荒、扛过灾年的人,用命换来的真心。
御史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不语。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承业,冷冷开口:“你说他收买人心?那你告诉我,谁拿得出两石粮?谁能让百姓主动修渠?谁能让一个逃荒的匪首变成治水的工头?”
赵承业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查账本,查出了什么?”御史继续问,“贪污?滥权?私征赋税?哪一条能坐实?你所谓的‘规矩’,到底是为百姓服务,还是为了让你好捞钱?”
他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楚墨那边。
楚墨正指挥人把最后一筐淤泥抬走。沟底清理干净,水流重新畅通,顺着新修的引渠流向下游梯田。
“这排水沟多久修一次?”御史问。
“雨季前必查,暴雨后必清。”楚墨擦了把汗,“每年四次例行维护,记在工坊台账上,周主簿那边也有备案。”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逃荒的。”楚直言不讳,“后来上了山,带着几十个兄弟讨活路。沈大人给了田,给了活,我们就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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