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腌鳜鱼(1/2)

沈砚的手还搭在陶缸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走,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一排刚封好的缸体,像在等什么信号。

楚墨从角落搬来一张矮凳,放在他身后。“坐会儿吧,夜里还得巡。”

“不坐。”沈砚摇头,“第一缸不能出事。系统给的配方就这一次机会,做砸了,后面没人信。”

楚墨没再劝。他知道沈砚不是怕失败,是怕百姓再失望。

天刚亮,五名衙役准时到后院集合。他们穿着短褐,袖口挽到肘部,手里拿着竹刷和粗布。这是第一批参与腌制的人,都是林阿禾精挑的——手脚利索、嘴严、家里没沾过赵承业的边。

沈砚站在三口试验缸前,每口缸里放着两条处理好的鳜鱼。

“左边这缸,盐多三成。”他指着第一口,“按老法子来,说咸才耐存。”

中间那口他拍了下:“原配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右边那口他没碰:“盐少两成,想着省成本。”

衙役们围上来,有人伸手想掀盖。

“别动。”沈砚拦住,“先看成品。”

他让人抬出昨天剖开的三组鱼。盐多的那条肉发硬,颜色发暗,一掰就裂;盐少的已经有点软烂,边缘微微泛白,有轻微酸味;只有中间那条,肉质紧实,呈半透明状,带着淡淡辛香。

“高盐的卖不出去,太齁。”沈砚说,“低盐的根本撑不到郡城,路上就坏了。只有这个度,能存一个月,味道还过得去。”

一个年轻衙役嘀咕:“可万一路上热呢?”

“那就控温。”沈砚走到墙角,拿起一根细竹管,里面嵌着一小块蜡。他指着蜡粒:“太阳出来它化一点,记下来。晚上凝回去多少,也记。温度超了,窗户开大点;低了,加层草帘。”

他又指了指挂在梁下的布条:“湿气看这个。干了收水汽,潮了通风。每两个时辰记录一次,谁当值谁签字。”

衙役们面面相觑。他们腌过菜、晒过鱼,但从没这么算过。

“大人……真要这么细?”

“要。”沈砚语气没起伏,“这不是吃的,是换粮换布的命根子。错一步,百户人家少一口饭。”

楚墨这时开口:“我编了隔架,鱼不叠压,盐渗透匀。翻缸时用竹钩,不用手碰。”

他抬手示意,两个衙役抬出一组竹篾架,每层能放四条鱼,上下留空隙。

“每缸六条,三层。”楚墨说,“压石用青岗岩,洗净晾干,每块三斤二两,误差不超过半两。”

众人听愣了。

沈砚点头:“就这么办。”

开工前最后一道工序是验缸。他提着油灯,挨个照陶缸内壁。灯光穿过陶胎,有裂纹的地方会透出细线。两口缸被筛出来,底部有隐裂,换上备用缸。

一切就绪,日头已升到头顶。

沈砚亲自监督第一缸入料。鱼身抹盐,撒茱萸粉,一层鱼一层盐,放隔架,压石,封口。蜡条是他亲手熬的,蜂蜡混松脂,密封性好还不脆。

就在最后一道蜡封完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青芜站在“闲人免入”木牌外,药篓搭在肩上,眉头微皱。

“一股怪味。”她说,“腥里带辣,不像好东西。”

沈砚抬头,笑了:“是你闻错了,这是钱味。”

她没笑,走近两步打量那一排封好的缸:“县衙改行卖腌鱼了?”

“不是卖腌鱼。”沈砚擦了擦手,“是让新安的鱼变成能换粮的硬货。一条鱼在郡城能换两斤粟米,十户打鱼的就能活。”

苏青芜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登记簿、温湿度记录、隔架设计,最后落在那根竹管上。

“你还测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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