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备耕(1/2)

沈砚盯着那块被掰碎的徽墨酥,猫叼着跑了,只剩一点渣子粘在门槛上。

周墨站在旁边,脸色有点难看,像是替他不值。

他没说话,只把空包收进袖口,转身回了书房。

天刚亮,雪粒子敲着窗纸沙沙响。

沈砚坐在案前,翻开昨夜记下的工分疑点,一行行扫过去。

东村三户虚报灾歉的事还在那儿,像根刺扎在账面上。

但他没动。

现在撕破脸,只会让底下人慌神。

渠刚通,人心才稳,不能乱。

他提笔写下一道令:即日起,县衙全员轮值修缮屋舍,每日申时前报进度。屋顶漏雪的、墙皮剥落的、门轴吱呀的,全列成册,分组修补。老赵熬姜汤的手艺不能白费,热乎劲儿得接着用。

传令下去后,几个衙役嘀咕开了。

“水也通了,种也发了,咋还不让歇?”

“县令这是要卷死我们啊。”

话传到沈砚耳朵里,他只冷笑一声:“冬闲?新安哪有闲的时候?今年不备耕,明年哭都没地儿哭。”

他叫来周墨,摊开地图,指了几处红圈:“这几个坡地,各村报上来是荒地,土薄石多,历来不种粮。我想试种抗寒大麦。”

周墨皱眉:“这种地能长东西?铁犁都啃不动。”

“正因啃不动,才早动手。”

沈砚蘸着茶水在桌上画线,“先松表土,堆肥压茬,再铺一层沙石防板结。我让楚墨那边留了二十斤草木灰,混着粪肥一起上,三个月就能改土。”

周墨还是摇头:“百姓不信这个。谁肯往石头堆里撒种子?赔了算谁的?”

“算我的。”

沈砚拍板,“种不成,损失县衙担。但得签契约定责,谁出工,记多少工分,一五一十写清楚。让他们知道,这不是白给的恩惠,是实打实的买卖。”

周墨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县令看着懒,其实步步都算到了前头。

沈砚又召林阿禾进来。

小吏低头站着,神情比前几日稳了不少,像是真想做出点样子。

“全县有多少能用的铁器?待修的犁铧、锄头、镰刀,全给我统计出来。”沈砚递过一卷空白竹简,“三天内交数。”

林阿禾接过,应了一声。

“还有,”沈砚补充,“你去邻乡打听,有没有铁匠愿意接活。告诉他们,完工后每人两条臭鳜鱼、半斤粗盐。”

林阿禾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臭鳜鱼现在可是硬货,一坛能换五斤粟米。

粗盐更是稀罕物,寻常人家半年见不到一两。

这条件一开,不怕没人动心。

“别光找熟人。”

沈砚盯着他,“哪家手艺好、出活快,你就往哪家跑。别让我失望。”

林阿禾低头:“是,县令。”

人走后,周墨低声问:“真信他?”

“不信。”

沈砚冷笑,“但我得让他有用。有用的人,才舍不得轻易背叛。”

当天下午,沈砚亲自带人去了三处试点坡地。

风雪扑面,山路难行。

他拄着根竹竿,踩着结冰的土坎往下走,身后跟着李老根和两个族老。

到了坡底,他掏出炭条,在一块平整石板上画起线来。

“看见没?不是平着种,是顺着山势,一层层往上垒台子。”

他一边画一边说,“每层两步宽,前后错开,像楼梯。雨水下来,不会冲垮,还能存住。”

李老根蹲下来看:“这……真能行?”

“去年修渠时用的坡度法,一样道理。”

沈砚指着线条,“水往低处流,咱们就借势引它。台子边上挖浅沟,下雨时水先进沟,再慢慢渗进土里。”

另一个族老犹豫:“可这得挖多久?一人一天怕也就半丈。”

“所以现在就得动。”

沈砚站直身子,“冬天人闲,正好整地。等开春,直接撒种就行。不然雨季一来,坡土全冲走,连悔的机会都没有。”

李老根摸着下巴:“要是真能长粮……咱们村三十个壮劳力,可以轮流上山。”

“不止你们。”

沈砚道,“柳沟、石坝也都安排人手。县衙出工具、管中午饭,还是火锅,加肉片那种。”

众人笑了。

谁不知道县衙火锅现在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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