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配草药汤(1/2)

沈砚站在正堂中央,手里还捏着那块从张村带来的脏布。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直。

门役刚回报,三匹快马已经带着告示出发,分别往东、南、北三个方向的村子去了。

他没坐下。

他知道,发几份告示救不了人。

这病不是靠喊就能压住的。村民不懂什么叫“脏水致病”,他们一辈子都是这么喝水的。现在你让他们煮水?谁信?

可他必须让人信。

苏青芜推门进来时,药箱背在肩上,脸色比刚才更沉。她一进门就开口:“我已经让两个学徒去李村守着,先集中看护病人。但药材撑不过三天。”

周墨拄着拐杖跟在后面,官服穿得齐整,眉头拧成一团。“我写的告示抄好了,也送出去了。可你说的‘烧开’这事……百姓能听懂吗?”

沈砚把脏布扔在案上。

“听不懂也得听。我们没时间慢慢教。现在我要定三件事,今晚就要落地。”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竹简上划出三条线。

“第一,设隔离棚。”

他抬头看着苏青芜:“病人不能再回家。一家有人发病,全家都得搬出来。在村外空地搭草棚,统一住进去。饭由专人送,药由专人发。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回去。”

苏青芜点头:“可行。我带学徒驻点,每天巡诊。但需要人手帮忙熬药、送饭,还得有干净的碗筷。”

“这个我来安排。”沈砚记下,“第二,所有饮水必须煮沸。”

他转向周墨:“不是说一句‘要烧水’就行。我要每家每户都做到。你回去重写告示,加两条:一是‘做饭喝水,必先烧开,冒泡为止’;二是‘不得探视病人,违者同罚’。明天一早,各村的里正要挨家检查,谁家没煮水,名字记下来报我。”

周墨皱眉:“他们会当真吗?”

“你不当真,瘟疫就会当真。”沈砚声音没抬,话却砸在地上,“你现在觉得麻烦,等死人了就来不及了。”

周墨沉默几秒,点头:“我去改。”

沈砚继续说:“第三,预防服药。”

他看向苏青芜:“有没有一种汤药,没病的人也能喝,提前防一下?”

苏青芜想了想:“有。茯苓、车前草、黄连三味为主,加点甘草调苦味,煎成汤,每日一碗,能护肠胃。我在云隐洞天见过野生的,量不小。”

“那就采。”沈砚立刻拍板,“你今晚列出要采的药材清单,明早我派人跟你进山。今天之内要把方子定下来,明天一早开始煎。”

苏青芜掏出随身的小册子,低头写了起来。

沈砚盯着两人:“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必须把这三个事全部铺开。晚一天,就多死一批人。”

“隔离棚谁来搭?”周墨问。

“衙役带头,各村抽人手。你负责通知里正,每村至少出五人,天亮前到县衙集合。材料用现成的茅草和木架,楚墨那边的工坊能支援几根长木。”

“煮水这事,锅不够怎么办?”苏青芜抬头。

“用大锅统煮。”沈砚说,“每个村设一个公共煮水点,由里正监管,每天早晚各一次,分桶送到各家。老人孩子优先。”

苏青芜点头:“这样省柴火,也好管。”

“药呢?”沈砚问,“多久能熬出来?”

“药材到位的话,半天就能熬第一批。”苏青芜合上册子,“但我一个人盯不过来。需要帮手选药、切药、煎药,还得有人送药到各村。”

“人我来调。”沈砚说,“明早我会让林阿禾回来管调度,现在先不动他。今晚你清点库存,列出缺的药材,我让衙役准备背篓和绳索,明早跟你进山采。”

苏青芜站起身:“那我先回医馆。天没亮就得动身。”

“去吧。”沈砚点头,“路上小心。”

苏青芜转身出门,脚步很快。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转头对周墨说:“你也别歇。新告示写好后,多抄几份,明早直接贴到各村祠堂门口。顺便让里正召集村民开会,当场宣读。不许只贴了事。”

周墨拄着拐杖站起来:“我知道轻重。”

“还有。”沈砚从案下抽出一张空白竹简,“你列个名单,全县十个靠洼地取水的村子,哪些里正靠得住,哪些可能阳奉阴违,标出来。明天我要一个个查。”

周墨看了他一眼:“你是想抓典型?”

“不是抓,是盯。”沈砚说,“谁不执行,我就亲自上门。我不怕得罪人,就怕死人。”

周墨没再说话,接过竹简,转身走了。

堂内只剩沈砚一人。

他坐回案前,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

隔离|煮水|服药

下面画了三条横线,分别对应执行人:苏青芜、周墨、自己。

他又翻出账本,提笔写了一封短函:

“速归,县衙议事,勿误——沈。”

交给门外候着的衙役:“马上送去南市,务必亲手交到林阿禾手上。”

衙役领命而去。

沈砚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新安地形图。他用手指点着几个村子的位置,嘴里默念着名字。

张村、李村、王家坳、赵溪口……

这些地方,现在每一口水井都可能是毒源。

他不能等。

他必须抢在瘟疫前面。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急促的那种,是稳的,一步一步。

门开了。

苏青芜又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药方。

“这是最终版。”她把药方放在案上,“茯苓三两,车前草二两,黄连一两,甘草半两,煎三碗,每人每日一碗,十人份为一剂。我写清楚了,你拿去誊抄。”

沈砚接过药方,看了看。

“你确定安全?没病的人也能喝?”

“确定。”苏青芜说,“这不是治病的方子,是护体的。只要不是孕妇或极虚之人,都能喝。”

“好。”沈砚把信函放进袖袋,“你回去准备,明早四更天,我带人到医馆门口等你。”

苏青芜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沈砚叫住她,“你累了一天,回去先睡会儿。”

“我不睡。”她说,“药材要分拣,炉灶要清理,天一亮就得开煎。我没时间睡。”

她走出门,身影很快融进夜色。

沈砚回到案前,把药方摊开,提笔开始誊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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