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预判(2/2)

你想要礼?我偏给你一张白纸。

你想听谎?我偏说全是实话。

你想抓我把柄?我偏把每一步都记成证据。

沈砚写完最后一行,吹了吹墨,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县衙内外灯火次第亮起。

巡逻的衙役提着灯笼走过回廊,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早上那使者临走时甩下的一句话:“沈县令,这事郡守大人会知道的。”

会知道?当然会。

但我更希望他知道得晚一点。

晚到他忍不住亲自下场。

晚到他忘了自己先动的手。

沈砚嘴角微扬,重新提笔,在调度簿末页写下一行小字:“防密探,诱反水,待破局。”

然后合上竹简,端起桌上半冷的茶水喝了一口。

茶涩,但提神。

他刚放下杯,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比刚才急。

周墨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变了:“东岭村来人报,有个外乡人下午进了李老根家,自称是郡城来的账房先生,问了不少修渠用工的事。”

沈砚眼皮都没颤:“李老根怎么说?”

“说不知道,把他赶出去了。但那人走时,往南门方向去了,正好路过林阿禾常走的那条小道。”

沈砚缓缓点头:“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望着远处黑下来的山影。

“告诉李老根,下次再有人问,就说‘县令说了,多一个人挖渠,多一斗米分’。记住,话要大声说,让左右邻居都听见。”

周墨一愣:“您是要……放饵?”

“对。”

沈砚转身,眼神沉静,“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抢工期,怕考核,急着往上爬。越像那么回事,他们越敢伸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另外,今晚起,库房后窗不准关严,留一道缝。里面摆几袋‘粟米’,其实是豆渣掺沙,外面看得清,闻着也像。”

周墨倒吸一口气:“您是想……引贼?”

“不是引贼。”

沈砚淡淡道,“是请客。既然人家千里迢迢来‘查民生’,总得让人家查出点东西来。”

周墨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那……要是真来偷呢?”

“那就更好。”

沈砚笑了,“偷的越多,罪越重。到时候,我不光能抓内鬼,还能顺藤摸瓜,把赵承业藏在暗处的爪子,一根根拔下来。”

周墨退出去时,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他知道,那个整天嚷着“不想卷”的县令,其实早就布好了局。

只等敌人一头撞进来。

沈砚重新坐回案前,点燃一盏新灯。

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他面前摊开的两张图。

一张是新安全县水渠分布图,另一张,则是用极细线条勾勒出的“情报传递路径推测图”,上面标着西岭沟、南门小道、驿站废井等多个节点,其中三个已被红点圈出。

他拿起炭笔,在其中一个红点旁写下两个字:试饵。

然后提起朱砂笔,在“南门库房”位置轻轻画了个圈。

笔尖悬停片刻,落下最后一个字。

“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