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卫生(2/2)

“这叫‘疫显汁’,是我调的。”

她说,“喝了这水的人,不出一日就会腹痛发热。而煮过的,哪怕滴十滴进去,也不变色。”

她看向人群里一个刚痊愈的汉子:“你前些日子拉得站不起,愿不愿再试一次?”

那人缩了缩脖子,摇头。

苏青芜收起药瓶:“从今往后,每村设两名‘卫生协理’,县衙发补贴。今日报名,明日上岗。”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妇人举手:“我报!我家男人就是喝生水病倒的,不能再害别人。”

第二个、第三个跟着举起手。

沈砚站在人群后,对身边衙役低语:“记下名字,明日发木牌。牌子刻‘新安卫民’四字,见牌如见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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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县衙书房灯亮到三更。

周墨把三份誊抄好的告示卷起,系上麻绳,递给值夜衙役:“明早送去南坡、西坪、北头三村,务必贴在祠堂最显眼处。”

沈砚趴在案上,正用朱笔在舆图上圈点明日巡讲路线。

“苏医女说明天去北头。”

他说,“你派两个衙役跟着,带足陶碗、炭炉、疫显汁。再准备二十块新制木牌,现场发。”

周墨哼了一声:“你还真把这当正经差事办。”

“本来就是。”

沈砚头也不抬,“赵承业想看我修长城,我就偏让他看看,什么叫‘治县不靠刑罚靠干净’。”

周墨沉默片刻,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木牌,递过去。

沈砚接过来一看,正面刻着“卫生协理”,背面写着“持牌者有权劝止不洁行为,阻拦无效可报县衙处置”。

“你做的?”他挑眉。

“闲着也是闲着。”

周墨转身吹灭蜡烛,“明天我也去北头。正好看看,洗手到底能不能升考核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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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北头村祠堂前已围了不少人。

苏青芜正演示洗手,用皂角粉搓揉指缝,再用清水冲洗。

“这里最容易藏脏东西。”

她摊开手掌,指缝间泡沫丰富,“洗完手不能乱摸,尤其吃饭前。”

几个孩子围上来,争相把手伸进木盆。

突然,一个老汉嚷道:“祖宗八代都这么喝水吃饭,咋就没病死?现在连水都要煮,你们当咱是娇贵公子?”

苏青芜不恼,只让衙役端来两碗饭,一碗盖好,一碗敞开放在墙角。

“您说得对。”

她说,“但您看这两碗饭,三天后哪碗会生蛆?”

老汉梗着脖子:“那不一样!”

“一样。”

苏青芜平静道,“脏手碰饭,就跟苍蝇爬过没区别。您不信,可以试试。今晚回家喝生水,三天后要是没拉肚子,我给您背一口井来。”

人群哄笑。

老汉脸涨红,扭头走了。

沈砚趁机宣布:“协理名单已定,每人每月半斗粟米,由村正作保,县衙直发。今日当场授牌。”

两名年轻村民上前,接过木牌,挺直腰板。

苏青芜最后叮嘱:“发现病畜,立即报村正组织深埋。若有人不听劝,直接持牌来县衙报案。”

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农夫拎着只死鸡冲过来:“苏医女!我家鸡昨夜暴毙,我按你说的挖坑,王老五非说我埋得太浅,还要我赔他一只!”

苏青芜接过死鸡,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喙检查。

她抬起头,声音清晰:

“这只鸡是瘟鸡,必须烧掉,不能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