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印绶(1/2)

寨子里的喊声刚落,火堆边的气氛立刻变了。

刚才还围在锅边的人纷纷站起,有人抓起柴刀,有人去摸墙边的长矛。

那个吃完鱼跪下磕头的男人直接冲到了楚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沈砚没动。

他把锅往边上一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赵承业派兵清山?”

他看着来报信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刚从西岭下来的消息,说是三天内必须剿平山寨,郡兵已经在三十里外扎营。”

沈砚点点头,转头看向楚墨:“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关门死守,等郡兵打上来,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二是跟我下山,看看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楚墨盯着他,声音低:“你说分田地,三年免赋税,账本公开。可我们不是第一天当流民。三年前黟县那三百户人,也是这么被哄下山的。地契还没捂热,当晚就被砍了脑袋,尸体扔进河滩喂鱼。”

沈砚没反驳。

他蹲下来,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四溅。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个县令后来被查出私吞赈灾粮,朝廷要找替罪羊,就把责任推到那三百户头上,说他们是匪类伪装。这事我不洗白,也没法替秦吏道歉。”

他抬头看着楚墨:“但我能做的,是让你亲眼看见麦田里的庄稼长什么样。”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老农模样的人挤出来,问:“真有水渠通到梯田?”

“本月就能完工。”

沈砚说,“你现在不信没关系。我可以带十个人下山住三天。吃县衙的饭,睡百姓的屋。要是有一顿饭不给吃饱,或者有人被抓走,你们随时可以烧了我的县衙。”

没人说话。

但有几个原本握着武器的手松了劲。

二牛站在楚墨旁边,低声说:“万一下了山,他们关门抓人怎么办?”

沈砚听到了。

他没解释,而是转身对身后的衙役说:“把我的印绶拿下来。”

衙役一愣。

“我说了算。”沈砚语气不变。

衙役解下腰间的木牌递过去。

那是新安县令的官印,刻着“新安”二字。

沈砚接过,走到楚墨面前,双手奉上:“这东西你先拿着。如果我三天没回来,或者新安那边出了事,你可以拿着它去郡城告状,也可以砸了它泄愤。”

全场死寂。

楚墨看着那枚印绶,手指微微发紧。

他知道这东西有多重。

一个县令把自己的官印交出来,等于把命押上了赌桌。

过了几秒,他开口:“我跟你去。”

沈砚摇头:“你不代表所有人。我也不能只带你一个人走。这样,你挑两个人,我这边带两个,一起去东岭麦田看庄稼。来回最多一天,天黑前能到。”

楚墨皱眉:“只去一天?”

“够了。”

沈砚说,“你要是连一天都不敢信,那就继续留在山上等郡兵来打。反正我今天已经把话和印都留下了。”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楚墨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枚印绶。

他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去。”

他说,“带二牛,再加李老根。他是种地的老把式,能看出庄稼好坏。”

沈砚点头:“行。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回头对衙役交代:“你回去告诉周墨,说我带人去看田了。要是明天没消息,就按预案办。”

衙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沈砚没再啰嗦,背上包袱就往寨门外走。

楚墨三人跟上。

五个人走出山寨,山路陡峭,暮色渐浓。

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湿土和青苗的气息。

走了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脊。

前方山脚处,一片绿意铺开。

层层叠叠的梯田顺着山坡往下延伸,田埂整齐,水流沿着新开的沟渠缓缓流动。

远处还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田里走动,像是在检查灌溉情况。

“那就是东岭麦田。”

沈砚指着前方,“最上面那块是试验田,种的是抗寒大麦。下面几片是普通麦子,这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楚墨停下脚步,眯眼细看。

田里的麦苗颜色深绿,株距均匀,明显不是荒地临时翻出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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