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路挑刺(1/2)

风卷起黄土,打在沈砚脸上。他抬手拍了拍衣领,眯眼望向前方翻腾的尘烟。

马蹄声由远及近。

林阿禾站在他斜后方半步,手指紧紧贴着怀里的账册封口,指节泛白。他没说话,但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来了。”沈砚低声说。

三匹快马冲在前头,后面跟着一队官服随从,中间那匹枣红马上坐着个中年男人,腰杆挺得笔直,脸绷着,正是赵承业。

马队在迎宾口猛地勒停,尘土扑了旁边衙役一脸。

赵承业翻身下马,靴子刚落地,眼睛就扫向右侧山壁上的栈道。那条木结构的路悬在半坡,用粗木桩钉进岩缝,横板铺面,一路蜿蜒向下。

他眉头立刻皱成一个“川”字。

“这就是你新安修的‘便民栈道’?”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木料没刨平,接缝歪斜,连个护栏都没有!这要是塌了,压死人谁负责?”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拱手:“大人辛苦跋涉,先歇口气。”

赵承业没看他,还在盯着栈道。“我问你话。”

“回大人,”沈砚站得笔直,“这栈道是百姓集资出工,县衙出料,十天建成。以前运粮走西岭老路要两个时辰,现在一个半时辰就能到县城。省下的时间,够多翻一亩地。”

“省时间?”赵承业冷笑,“命都没了,还种什么地?这叫偷工减料!回头我要让工部来查,看是不是用了劣等木材。”

林阿禾低头,快速在小本上记下这句话。

沈砚不慌不忙:“大人说得对,确实简陋。可咱们新安穷,没钱请大匠,也没法子用上等楠木。但这路能走车,能通人,雨天不打滑,拐弯处还加了排水槽——这些,都是实打实用出来的经验。”

赵承业终于转过头,眼神冷:“你是在顶嘴?”

“不敢。”沈砚笑了笑,“我只是说事实。大人若不信,可以亲自走一趟。或者……不如先进县衙喝口水,尝块点心,我让人把工程账目、木材来源、用工名单全摆出来,您一条条查。”

赵承业眯起眼。

他原本想一上来就压住气势,结果沈砚不吵不闹,反而请他吃点心。

这节奏被打乱了。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群慌张的小吏,结果只看见两个衙役安静站着,林阿禾低头记事,沈砚脸上甚至有点轻松。

“你倒是会打太极。”赵承业冷哼一声,“我不饿,也不渴。你现在就带我去栈道检查,一根木头都不能少看。”

“行。”沈砚点头,“不过大人,栈道坡陡,您穿的是官靴,走路容易打滑。不如这样——我让衙役先上去清一遍路障,顺便把记录本拿来。您在这儿稍坐片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等准备好了再上去?”

他说完,朝身后一挥手。

王五立刻端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粗瓷碗,热气腾腾。

“刚煮的姜糖水,驱寒。”沈砚说,“大人一路风尘,喝一口再办事也来得及。”

赵承业盯着那碗水,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想喝,也不想被当成难说话的官。

可要是就这么进了县衙,又显得他怕查不出问题。

“我不用你们招待。”他甩袖,“直接去栈道。”

“好。”沈砚也不劝了,“那就走。”

他转身做了个手势。

李石头带着两个衙役快步跑上栈道,开始清理碎石和松动的木板。

沈砚落后半步,陪着赵承业往入口走。

林阿禾紧跟其后,一手护着账册,一手握着笔。

走到栈道起点,赵承业停下,指着一根立柱:“这木头有裂纹,为什么不换?”

“回大人,”沈砚说,“这是杉木,天生纹理粗糙。我们检查过承重,每根都能扛五百斤以上。昨天运粮车来回八趟,没一根断裂。”

“嘴上说没断就没断?”赵承业抬脚踢了踢柱子,“我看是你们根本不懂规矩!这种工程,得有工部批文、匠人手印、材料验单——你有吗?”

“有。”沈砚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楚墨画的设计图,这是木材采伐村的证明,这是参与施工的三十一名村民签字画押的工分册,这是每日进度记录。一共七页,大人随时可以拿去看。”

林阿禾立刻上前一步,打开账册夹层,取出竹片。

赵承业扫了一眼,没接。

“这些东西,回去再看。”他说,“我现在要看实物。”

他说完,抬腿就要往上走。

可刚踏上去,脚下木板咯吱响了一声。

他顿住。

“这板子松了。”他沉声说。

沈砚看了看:“可能是昨天运粮时震的。大人稍等。”

他朝李石头喊:“换一块!”

李石头应声跑过来,从背篓里抽出一块新木板,几锤钉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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