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查地主(1/2)

周墨牵着马走出县衙侧门时,布条裹住的马蹄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半点响动。

年轻衙役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卷尺和竹册,手心全是汗。

“主簿,真就这么去?”衙役压低嗓音,“王三家那两条狗,听说咬死过逃荒的流民。”

周墨没回头,只把怀里那枚密令竹简又往衣襟深处塞了塞:“官差出任务,靠的是朝廷律令,不是刀棍。”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五十岁的人。

瘦马打了个响鼻,他轻轻一夹腿,马便顺着小道往东岭方向去了。

风从山口灌下来,吹得人脖颈发凉。

周墨一路上没说话,脑子里却翻着沈砚给他的那道命令:查王三田产、雇工、往来宾客,尤其是他姐夫到底是谁。

这哪是丈量荒地?

分明是拿脑袋往刀尖上蹭。

他不是没想过推了这差事。

可沈砚那眼神太稳,稳得让人没法说“不”。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这位新县令嘴上说着“随便查查”,可安排林阿禾去统计饥户,又派他暗中查地主,两头同时动手,像在下一盘早就布好的棋。

“大人这是要掀桌子啊……”他在心里嘀咕。

前任县令就是因多管闲事,得罪了郡守,最后病死任上。

尸首都运不出城,家里人哭着求了三天才准下葬。

周墨亲眼见过那一幕,棺材破旧得连钉子都生锈了。

他不想重蹈覆辙。

可现在,他已经出了城,马蹄声渐远,退路也没了。

“主簿,前面岔道,走左还是右?”衙役小声问。

“左。”周墨答得干脆,“走野路,绕开村口哨岗。”

他知道王三在村东头养了几个家丁,日夜轮守,就怕有人查他私占水渠的事。

若正面进去,还没开口问话,消息早传到郡守耳朵里了。

两人下了马,牵着走。

山路陡,杂草深,鞋面很快被露水打湿。

衙役喘着气,忍不住问:“咱们到底图个啥?查这些,能涨俸禄?还是能升官?”

周墨瞪他一眼:“闭嘴。你当差,我下令,照做就行。”

衙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可周墨自己也清楚,他接这差事,也不是全因为“奉命行事”。

前两天沈砚煮火锅那天,他本以为这县令又要搞什么花架子。

结果一锅热汤下去,老太太拉着孙子跪着磕头,说多少年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饭。

还有林阿禾那个小子,平日见谁都低头,那天居然主动帮着端碗添汤。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沈砚没急着修桥铺路、立碑刻名,而是先问孩子有没有药吃,老人有没有棉衣穿。

这种官,他这辈子没见过。

“或许……不是来捞钱的。”他在心里默念。

可越是这样,他越怕。

清官难活,尤其在这种地方。

远处山腰亮着几点灯火,其中一间最大,屋檐高翘,院墙结实,那就是王三家。

周墨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衙役别再往前。

“你去村西头,找老村正登记荒地亩数,就说县衙要报灾情。记住,别提我,别提王三,更别打听水渠的事。”

“那您呢?”

“我去看看水渠。”

周墨低声说,“要是天亮前我没回来,你就直接回县衙,把记录交上去,一个字也别多说。”

衙役脸色发白:“您一个人去?那可是王三的地界!”

“正因为是他的地界,我才得亲自走一趟。”

周墨拍了拍他肩膀,“记住,咱们是来‘勘渠’的,不是来打架的。你按规矩办事,没人能挑错。”

说完,他解下腰间铁尺,塞进路边石头缝里。

“官差执法,靠的是理,不是力。”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衙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沿着渠边小道独自前行,脚踩在干涸的河床上,发出细碎声响。

渠底龟裂,杂草丛生,明显久未通水。

可上游明明有活水,却被一道土坝硬生生截住,分流进了王三家的私田。

周墨蹲下身,用手抠了抠渠壁泥土,干得掉渣。

“难怪下游颗粒无收。”他喃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犬吠声,两道黑影在院墙上窜动,是狗巡逻。

他立刻伏低身子,贴着渠岸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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