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个匪首?(1/2)
赵承业站在驿馆门口,话音刚落,目光就钉在楚墨身上。
“听说你在东坪坡试种草药?”他问沈砚,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冷得像刀。
沈砚正要开口,赵承业突然一转身,抬手指向楚墨,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墨风寨的匪首?”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楚墨没动。他肩上还扛着木料,手背青筋微起,脸上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只是静静看着赵承业。
沈砚一步跨前,站到楚墨身侧。
“第一,”他说,“楚墨不是逃犯,也不是什么匪首。他是‘归顺安置’人员,三月初七我已具文上报咸阳,由周主簿经手递送。”
赵承业冷笑:“归顺?谁批的?一个报告就能洗白?你当朝廷是儿戏?”
“第二。”沈砚没理他,继续说,“他现在是农具工坊总管,日日造犁修渠,所做之事都记在工册上,账上有名,人人在看。”
他顿了一下,看向赵承业:“第三,你要真觉得‘曾为匪首’就得砍头,那去年全县增产的三百石麦粮,是不是也该算成匪粮?栈道修好了百姓走得起劲,这功劳要不要抹掉?”
赵承业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沈砚不退反进,直接把问题甩回给他。
他盯着沈砚,咬牙道:“就算报了备案,也不代表朝廷已经批准!你这是擅自任用罪籍之人,触犯秦律!”
沈砚不动声色,侧身道:“周主簿,可有副本?”
周墨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取出一份加盖县印的文书,双手捧出:“原件已送咸阳,此为存档,上有吏部签收记录,日期为三月十一。”
赵承业瞳孔一缩。
他当然知道地方上报需要时间批复,但按流程,只要正式递文、盖印、登记,就不算违规用人。若以此定罪,等于否定整个郡县行政体系。
他张了张嘴,想说“未批即无效”,可这话一旦出口,就是在挑战朝廷制度本身。
他不敢。
但他还不想认输。
他转而盯住楚墨,声音阴冷:“那你来说,你真是墨家传人?有何凭证?还是说,你就是借个名头,在这儿骗吃骗喝?”
楚墨终于开口。
他放下肩上的木料,站直身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是来求赦的。”
他顿了顿,扫视四周。
“我只问一句——栈道塌过吗?犁坏过吗?百姓用着省力不省力?若有一件不如意,我当场认罪。”
没人说话。
远处几个正在修护栏的村民听见动静,停下活儿望过来。有人小声说:“栈道结实得很,下雨都没事。”
另一个接话:“曲辕犁一个人就能拉,我家老爹现在种地不喘气了。”
赵承业听得脸色发青。
他本想用“出身”压人,可眼前这个“匪首”不但没躲没逃,反而敢当面质问实绩。更麻烦的是,百姓还真买账。
他猛地转向沈砚:“就算人用了,工也做了,可墨家技艺乃朝廷管制之术!你一个草民擅研机关图,是不是想造反?”
话音未落,药铺门口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大人可知《秦律·工典》第七条?”
众人回头。
苏青芜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晾晒药材的竹筛。
她往前走了两步,直视赵承业:“‘凡有益民生之技,不论师承,许民间习用’。栈道图张贴公示半月,无一人投诉,反有三村争请修建。若这也算谋逆,那全郡百姓,岂不都是同谋?”
赵承业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条律法。但他一直当它是摆设,从没想过有人会当众拿它打脸。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沈砚看着他,缓缓道:“您一路查账,没问题;看田,产量属实;药铺运转有序,栈道坚固耐用。现在又揪着一个匠人的出身不放,是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别的毛病了?”
赵承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堂堂郡守,亲自下县巡查,带随员、立威风,结果处处碰壁。账目挑不出错,工程合规合法,连被他认定是“污点”的楚墨,都能拿出实绩自证清白。
他要是再闹下去,只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无理取闹。
可就这么回去,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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