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津门锁钥(上)—— 风雪入关(2/2)
根据东总不断更新的敌情通报和命令,李云龙纵队的目标越来越明确:以最快速度插入北平与天津之间,特别是要控制住北平至天津的铁路(北宁线)和主要公路干线,割断两地的联系。傅作义此时正犹豫不决,既想固守平津,又担心被围,还在试探西逃绥远或从海路南撤的可能性。我军的迅速入关和直插其腹心,就是要打乱他的部署,迫使其无法从容撤退,为后续大部队完成战略包围创造条件。
日夜兼程,经过近十天的强行军,李云龙纵队先头部队于12月上旬,终于抵达冀东宝坻、香河一带。这里位于北平正东,天津西北,是平津之间的咽喉地带。部队不顾疲劳,立即展开,抢占要点,构筑简易工事,并派出大量侦察分队,向北(北平方向)、向东(天津方向)、向南(唐山方向)进行侦察警戒。
李云龙将纵队前指设在香河县城附近的一个大镇子里。刚安顿下来,甚至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各种情报便纷至沓来。
参谋长张大彪汇总报告:“司令员,政委。当前情况如下:我纵队正面,北平方向,敌情相对模糊。傅作义主力一部分在北平周围及平绥线上,一部分在张家口、新保安。天津方向,由国民党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指挥,兵力约13万人,正在加紧构筑城防工事。陈长捷扬言要‘固守待援’,依托天津永久性工事和复杂市街,准备与我军决战。唐山、塘沽方向也有敌军驻守,保护出海口。初步判断,傅作义尚未发现我大军已逼近至其眼皮底下,或者虽然有所察觉,但对我军意图和兵力规模判断不清,仍处在犹豫观望中。”
“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云龙盯着地图上北平、天津、塘沽三个点,“咱们这把刀,已经插到他肋条骨边上了。接下来,就是继续切断联系,同时准备打援和攻坚。命令部队:一师,向北展开,构筑面向北平的防御阵地,警惕北平敌军可能向东接应天津或试探性突围!二师,向东展开,对天津方向保持压力,进行武装侦察,摸清天津外围敌情和工事情况!三师,作为纵队预备队,同时向南警戒唐山、塘沽方向!各部队抓紧时间修复体力,补充弹药,研究敌情地形!特别是天津那边的情况,给老子尽快搞清楚!”
赵刚补充道:“政治工作要跟上。告诉战士们,我们成功插入敌后,完成了战役分割的第一步。但傅作义集团实力尚存,特别是天津,将是块比沈阳更难啃的硬骨头。要克服轻敌思想和疲劳情绪,树立长期作战、打硬仗恶仗的准备。同时,加强对新解放区群众的宣传工作,扩大我军影响。”
根据二师的侦察和从天津地下党组织传回的有限情报,天津城防的坚固程度,逐渐清晰地呈现在李云龙和纵队指挥员面前。与沈阳相比,天津的防御有几个显着特点:
1. 永备工事体系: 天津的城防工事并非临时构筑,而是日军占领时期就开始经营,国民党接收后不断加固,形成了以海光寺、胜利桥、金刚桥、西站、东站等要点为核心,以数千个钢筋水泥碉堡、暗堡为骨干,配以绵密的铁丝网、鹿砦、雷场、壕沟(特别是利用海河及运河改造的护城河体系)的永久性防御体系。许多碉堡低矮隐蔽,射界开阔,相互以地道或交通壕连接。
2. 复杂地形障碍:天津地处九河下梢,水系纵横。海河、子牙河、北运河、南运河等将市区切割成数块,形成天然障碍。陈长捷又下令加固加宽了护城河,部分地段引水灌入,形成宽达数十米的水障。大小桥梁成为关键控制点,大多布设了炸药,随时准备炸毁。
3. 倚重高大建筑: 天津租界区和老城区有许多坚固的西式楼房和工厂建筑,被守军改造成支撑点,特别是海河沿岸的银行、仓库、领事馆等,墙体厚实,易守难攻。
4. 海空退路与援军幻想:天津靠近塘沽出海口,守军可能存有从海上撤退或获得补给(虽然后来证明此路基本被堵死)的幻想。傅作义也可能从北平方向增援(尽管可能性越来越小)。
看着侦察兵和地下党同志冒险送出的、标注着密密麻麻工事符号的天津市区草图,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妈的,陈长捷这是把天津变成了一个大铁桶啊!比沈阳难搞多了!这海河、这碉堡群……咱们那些从廖耀湘那里缴来的火炮,不知道够不够用。”
赵刚也面色凝重:“确实是个难题。攻坚战、渡河作战、巷战,可能都要碰到。部队缺乏这方面的系统经验。而且,天津是华北重要的工商业城市和港口,中央要求尽可能减少破坏,保护城市设施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这仗,怎么打,需要好好研究。”
“再难也得打!”李云龙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铁桶也有缝!给老子找它的弱点!命令二师,继续加强侦察,重点摸清几个方向:护城河哪些地段可以徒涉或架桥?碉堡群的火力配系和弱点?有没有可能利用下水道或其他地下设施渗透?城内敌军布防的重点和薄弱环节?特别是,有没有可能像沈阳小西门那样,找到内应或者策动起义?”
他转向赵刚:“老赵,策反工作要立刻跟上。利用一切关系,争取和天津守军内部动摇的军官联系上。哪怕不能起义,能提供准确布防图或者关键时候让出部分阵地,也是大功一件!”
就在李云龙纵队紧张进行天津外围侦察和备战的同时,整个平津战役的棋局正在毛主席和中央军委的运筹下,一步步走向明朗。华北野战军主力正在新保安、张家口方向紧紧咬住傅作义的王牌第35军,东北野战军后续主力源源不断入关,对北平、天津、塘沽的包围圈日益收紧。傅作义西逃绥远的退路被斩断,从海上逃跑的可能性也因我军迅速向塘沽逼近而越来越小。平津之敌,已成瓮中之鳖。
而李云龙纵队这把最先插入敌后的利刃,此刻正静静地横在平津之间,刀锋所向,正是那座号称“固若金汤”的天津城。风雪依然在华北平原呼啸,但一场比沈阳战役规模更大、战术更复杂、意义更深远的大规模城市攻坚战,已然箭在弦上。李云龙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他摸了摸腰间冰凉的驳壳枪,目光投向东南方天津城隐约的方向,那里,将是他的下一个战场,也是他军事生涯中,可能最为艰巨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