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枪冷炮的运动战数学(2/2)
这套细致到近乎苛刻的方案,让在场的干部们既感到新奇,又感到一种压力。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猛打猛冲的战斗观念,将战斗变成了一种精细的、需要高度专注和计算的技术活。
政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看行!这就像是给敌人放血,一刀一刀,虽然不致命,但能让他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恐慌。而且,能极大保存我们的有生力量。”
“对,就是这个道理!”李云龙一拍大腿,“咱们红军穷,就得学会做买卖,用一颗子弹,换他一条命,甚至换他几天睡不着觉!这买卖,划算!”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各连队开始严格按照标准选拔特等射手。训练也在密林中紧锣密鼓地展开。李云龙甚至亲自到场,用他那丰富的经验和突然变得“较真”起来的态度,指导射手们如何更精确地调整标尺,如何判断风向的影响。
几天后,“冷枪冷炮”运动悄然开始了。
山外,敌军据点。
一个国民党排长正带着几个士兵在新建的碉堡外巡逻,嘴里还骂骂咧咧,抱怨着这鬼地方的蚊虫和湿气。他站在一个小土坡上,叉着腰,指着远处的山林,似乎在训话。
距离他们大约四百米的一处灌木丛后,一支经过精心调试的汉阳造步枪稳稳地架着。射手是全团有名的“快腿罗”,此刻他呼吸平稳,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旁边的观察员, 是一个读过几年私塾的小战士,正用跳眼法低声报出修正参数:“距离,三百八十米上下…微风,从左来,修正半个人身位…目标,军官,疑似排长…”
“罗快腿”微微调整枪口,心算着弹道。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目标在准星尖微微晃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山谷的宁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野中格外刺耳。
只见那个正在指手画脚的排长,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子猛地一歪,直接栽倒在地。旁边的士兵愣了片刻,才发出惊恐的叫喊,慌忙卧倒,盲目地朝着枪声大概传来的方向乱射。
而此刻,“罗快腿”和他的观察员,早已收起枪,像狸猫一样,借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射击位置,向着下一个预定的狙击点转移。
类似的情景,开始在敌军控制的区域外围不断上演。
运送补给的小队,会莫名其妙地失去赶骡马的民夫;出来打水的士兵,会一头栽进水井旁;甚至在碉堡射击孔后面观察的哨兵,也会偶尔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击中。
敌人开始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巡逻队不敢再大摇大摆,工事修建速度明显放缓,士兵们躲在掩体里不敢轻易露头。一种无形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敌军中蔓延。他们甚至给这片山区起了个外号,叫“幽灵之地”。
团部里,李云龙翻看着各特等射手小组交上来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地点、距离、战果、耗弹量。
“嗯,三号区域,王栓柱小组,四百二十米,击毙敌军班长一名,耗弹一发。不错,这买卖赚了。”
“五号区域,李大山小组,三百米,击伤敌军士兵一名,耗弹两发。妈的,亏了!回头告诉李大山,下次没把握不准开枪!”
他像是在审核一份份财务报表,严肃而认真。通过这些数据,他能清晰地把握整个“冷枪冷炮”运动的效率和节奏。
政委看着他,忍不住感叹:“老李,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这么一来,敌人没碰着咱们主力,光是这些冷枪,就让他们损失了不少骨干,士气低落。咱们的战士,反而越打越有信心,越打越精了。”
李云龙放下本子,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连绵的青山。
“嘿嘿嘿,不懂了吧,打仗,说到底就是一道数学题。得算清楚了谁的成本低,谁的效率高,谁就能赢。”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深意,“这冷枪冷炮,练的不光是枪法,练的更是咱们红军战士的脑子。将来,咱们要有更好的枪,更远的镜子(瞄准镜),这帮小子,就能变成插在敌人心脏上的真正的钉子!”
山林依旧寂静,但每一片树叶后面,仿佛都隐藏着一双冷静的眼睛和一个正在飞速计算的大脑。一场无声的、却同样残酷的数学战争,在这片古老的山区里,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