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领地大勘探(2/2)
巨石港位于“赤红三角洲”上游一处水流较为平缓的河岸。没有人工修建的栈桥。牛头人利用河岸天然凸入水中的巨型岩石作为装卸平台。这些黑红色的巨石被无数双蹄脚踏磨得光滑,上面布满了深刻的蹄印和战斧劈砍的痕迹。
在东侧的广袤区域,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半人马部落,可快速拆装的巨大毛皮帐篷。骨架是用坚韧的荒原灌木制成的拱形结构,覆盖多层硬化的野牛皮或厚毛毡。帐篷呈水滴形,窄的一端背对荒原最常见的风向,减少阻力,防止被狂风掀翻。
事实上,半人马是这片土地上的强盗,他们以高超的骑射水平和强大的机动能力而闻名,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是所有行商的梦魇。有时候半人马的弯刀也会挥舞在波河平原的兽人村落。
荒原与平原之间的过渡带,是连绵起伏的利爪丘陵。这里植被稍多,生长着低矮的灌木与耐旱的针叶林。丘陵之下,埋藏着煤炭、锡与少量银矿。
丘陵地带那一个个如同马蜂窝的洞穴是狗头人矿坑的入口,往往是废弃的矿坑,用破烂的矿车和木料加固而成。他们常年生活在不见天日的矿洞里面,只有与行商或者哥布林煤炭商交易时才出来。正是他们的存在,铁脉河两岸的牛头人才有了充足的煤炭。
黑水河发源于丘陵的煤矿层,河水漆黑如墨,并携带着大量细小的煤渣和岩石粉末。它的汇入,彻底改变了波河的样貌。清冽的蓝绿色与铁脉河的锈红色在此被石血河的黝黑所吞噬、混合。从此点开始,下游的波主河道变成了一条浑浊、暗沉、近乎深灰色的湍流。
在西南处丘陵与平原的交界地带,逐渐平缓的地带让黑水河携带的煤渣与黑色岩屑在此沉积。将河口染成一片污浊的墨色,与波河的河水混合,形成一片不祥的“黑水沼泽”。水面上冒着由腐烂植物产生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沼泽气体的臭味。
这片难以通行的沼泽,却被狡诈的哥布林变成了他们的煤炭交易码头和收费站。他们用烂木头、绳索和偷来的金属零件,在沼泽的狭窄水道处搭建了简陋而危险的浮桥与摇摇欲坠的了望塔。任何想要从此经过的上游矿筏或小型行商船只,都必须向他们缴纳过路费,通常是矿石、食物或亮闪闪的小玩意。
位于黑水沼泽边缘的“黑爪码头”,没有固定的码头结构,只有无数从岸边向水中延伸的、摇摇晃晃的简陋木板和圆木,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煤灰和泥浆,湿滑无比。
无数细长的、用原木草草捆成的木筏从上游矿洞漂来,上面堆着小山似的煤炭。大量哥布林苦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上木筏和栈桥。他们使用简陋的藤筐和背篓,手脚并用地将煤炭卸下。整个过程充满了推搡、尖叫、因超载而掉入黑水的扑通声,以及监工抽打皮鞭的响动。
哥布林小镇是一片用一切能找到的垃圾搭建的棚户区。烂木板、生锈的铁皮、破布、兽骨都是建筑材料,形态千奇百怪,毫无美感。建筑看起来随时会倒塌,彼此依靠,形成极不稳定的结构。哥布林自己知道哪里能走,但外人进入如同踏入雷区。
接下来整个领地最迷人,也最讽刺的区域,它位于波河中游。 这里地势低平,土壤肥沃得能捏出油来,得益于上游丘陵与荒原冲刷下来的矿物质。
在理想情况下,它本应是王国的粮仓。但现实是,这片平原地广人稀。零散的土着村落只能围绕几处稳定的水源地建立,开垦着微不足道的田地。大部分地区是繁茂的、长满野草的抛荒耕地,充满了鹿群、野猪以及潜在的危险。
在平原与盐碱地交接的边缘,一条不起眼、几乎常年干涸的河床,只在暴雨或上游丘陵雪水大量融化时,才会短暂出现水流,汇入波河即将散开的末端河道。
平时,这里只是一道深深的侵蚀沟壑,布满龟裂的泥土。但当水流来时,它会瞬间变成一条浑浊、汹涌的泥石流,裹挟着平原的肥沃表土,狂暴地冲入下游,加剧河道的淤积与盐碱化。
这道溪谷成为了平原生物与盐碱地生物之间一道模糊的边界。蜥蜴人的侦察兵会在此监视平原的动向,而平原上的掠食者也会偶尔下来饮水。这里是两个生态区冲突与交流的前线,充满了危险与机遇。
萨卡维继续振翅向下游飞去,河流在此入海,地势极为平坦,流速骤减,导致泥沙大量淤积,河床高于地面,形成 “地上悬河” 。
历史上,这条河经历过周期性的泛滥与改道。海水随着风暴潮倒灌,而河水泛滥后蒸发,将大量的盐分留在了土壤表层。经年累月,形成了这片广袤的、闪烁着病态白光的盐碱地。
蜥蜴人的部落建造在较深水域或坚实岛礁上。用泥砖、夯土和编织的红柳条建成,表面覆盖着防晒的黏土。建筑主体在水上,通过原木或石板桥与岸边连接,并设有可收起的吊桥。内部有高出水面的石板平台,用于储存粮食、武器和孵蛋,保持干燥。
蜥蜴人的渔场通常以一个天然的、稍深的水潭或缓流区为中心,外围是数圈呈同心圆或螺旋形分布的人工水道。这些水道宽窄不一,像迷宫一样引导着鱼群的游动方向。粗壮的原木被打入水底作为支柱,编织坚韧的藤蔓和水草作为围栏和网具,糊上厚泥以加固结构并使其与环境融为一体。
继续往下游飞去,放眼望去,龟裂的土地上覆盖着白色的盐壳,只有最耐盐的红柳和碱蓬零星点缀。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与死寂的气息。在废土之中,散布着许多季节性的咸水沼泽与泻湖,它们是上一次大洪水留下的伤疤。
鱼人的部落是建造在咸水沼泽浅滩上的棚屋。用沼泽中采集的芦苇捆扎成拱顶,外面糊上隔绝盐分的厚厚淤泥。棚屋建在木桩上,以防涨潮时被淹没。屋底系着独木舟,随时可以水路撤离或出击。村落不是由道路,而是由错综复杂、仅容一舟通过的水道连接,外来者极易迷失。
远处那一片被围起来的区域,是鱼人的晒盐场,从高空俯瞰,这片位于盐碱地边缘、紧靠咸水沼泽的区域,就像一块巨大而丑陋的伤疤,镶嵌在苍白的海岸线上。
晒盐厂由数十个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浅池组成,它们并非精心规划,而是鱼人顺着天然的低洼地挖掘、用淤泥垒砌田埂而成,仿佛一摊摊被随意泼洒在地上的墨绿色泥水。
用巨兽肋骨和破烂木板制成的简易水车,由戴着枷锁的奴隶或驯服的沼泽兽驱动,吱吱呀呀地将咸水从沼泽引入最高处的蓄水池。
在最末端的结晶池里,浑浊的水面边缘和池底已经结满了粗糙的、带着杂质的灰白色盐晶。低阶的鱼人工人,佝偻着身体,用玳瑁壳或大型贝类磨制的刮板,将这些湿滑的盐晶刮拢,堆成小堆。
鱼人生产的劣质盐没有办的通过大海卖到世界各地,只能通过波河上的行商,输入波河平原地区和上游的北部荒原。也正是这种品质低劣的盐卖不上价钱,鱼人们才能继续在这片领地上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