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群岛居民(2/2)

从总督府出发,二十分钟后燧石岛映入眼帘,中央的火山“锻炉之喉”安静地冒着浓烟。岛上几乎看不到茂密的植被,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巨大的矿坑以及从山体深处透出的、地狱般的橘红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和熔融金属的味道。

壳崖岛的景象截然不同。西侧高耸的白色悬崖上,布满了海翼的巢穴,如同巨大的蜂巢。当他巨大的身影掠过天空时,大量海翼从巢穴中飞起,在空中盘旋、鸣叫,并非攻击,而是一种警戒与示威。它们的风魔法扰动着云层。

惊恐的鱼人正在海滩上四散奔逃,整个部落陷入一片混乱。那些杂乱无章的巢穴与礁石建筑,此刻成了保护幼崽的脆弱屏障。而年轻力壮的鱼人战士,则已然放弃了陆地,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向海浪,拼命向深海中游去。

看着眼前陷入癫狂、彼此践踏的鱼人群落,萨卡维意识到自己的龙威对这些低等生物而言更像是一场无法理解的天灾,继续停留已无意义。

他发出一声混杂着轻蔑与无聊的低吼,双翼搅动潮湿的海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转向那片弥漫着混乱与暴虐气息的裂鳞岛。

裂鳞岛贫瘠的轮廓在竖瞳中迅速放大。与翡翠平原的秩序或壳崖岛的二元平衡截然不同,这里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在地势相对平缓、便于掠食的峡谷与台地之上,食人魔的“聚落”如同大地的疥癣,散乱地分布着。

他们的建筑堪称野蛮力量的粗陋纪念碑。材料主要是巨型的、未经打磨的岩石,夹杂着从商船残骸里掠夺来的扭曲木板和破帆布。主体结构是用巨木胡乱搭成的棚屋,屋顶覆着厚厚的、早已腐烂的兽皮,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最显眼的是那些,矗立在窝棚旁的 “战利品图腾”,用整棵枯树制成,上面挂着风干的兽首、锈蚀的铠甲、乃至敌对部落成员的颅骨,用以彰显其武力与凶残。

在一些稍大的聚落中央,还能看到用泥土和石头垒砌的原始坑灶,里面满是焦黑的骨头和灰烬,显然是共享“盛宴”的地方。

当萨卡维低空掠过,投下的阴影笼罩住这些巢穴时,地面的反应迅疾而暴戾。成群的食人魔从各自的窝棚中冲出,他们没有像鱼人那样恐惧逃窜,而是挥舞着嵌满骨片的粗木棒和巨大的石斧,对着天空发出声音嘶哑的咆哮。

他们浑浊的小眼睛里燃烧着原始的敌意,肌肉虬结的躯体因战斗的渴望而紧绷,毫不掩饰地想要驱离这位不请自来的天空之主,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敢主动出击。

在裂鳞岛崎岖海岸线的西南侧,有一处被风蚀岩柱和茂密红树林巧妙隐藏起来的湾口,这里便是灰尾部落的老巢,强盗海湾。此地是豺狼人精心选择的、紧邻主航道的战略前沿。

这里正对着从主岛哈莫多通往燧石岛,乃至更远区域的主要贸易航线。商船往来频繁,为豺狼人提供了充足的“猎物”。

从海上望去,湾口被大量黑色的礁石和扭曲的岩柱遮蔽,仿佛一条死路。只有熟悉水情的豺狼人舵手,才知道如何穿过那狭窄且暗流涌动的“剃刀水道”,进入内部平静的泻湖。

唯一的陆路通道是一条狭窄的、布满暗哨和陷阱的岩脊小路,被称为 “土狼小径” ,任何试图从陆上清剿他们的军队都会在此付出惨重代价。

一条浑浊的土黄色河流,如同丑陋的伤疤,贯穿一片红绿交织的沼泽与岩地,最终汇入一个被礁石半掩的浑浊泻湖。那些在河岸、岩壁上蠕动的微小身影,以及泻湖中那些如同水甲虫般穿梭的细长船只,无不昭示着一个依赖水道、狡诈而残忍的掠食者族群的繁荣。

豺狼人的营地,盘踞在一处易守难攻的风化岩群中,巧妙地利用着天然的地形。巢穴直接开挖在岩壁底部的洞穴里,洞口用扭曲的硬木和荆棘粗糙地加固,上面涂抹着厚厚一层混合了泥土与秽物的粘稠物质,作为简陋的防水。

洞穴外围,是用削尖的木桩和巨石杂乱堆砌起的防御工事,看似毫无章法,却暗合地势,留下了数个隐蔽的出击口和诱敌深入的陷阱区域。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矗立着他们的信仰图腾,一根被鲜血浸染成深褐色的木杆,上面不仅挂着猎物的头骨,编织成一个巨大而扭曲的、象征着它们所崇拜的,豺狼人之神耶诺古的符号。图腾下的祭坛石已被常年累月的血污浸透,变成了不祥的紫黑色。

一些由破烂兽皮、帆布搭成的简陋窝棚散落在洞穴周围,那是地位低下的成员或奴隶的居所,与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和啃食干净的骸骨堆比邻而居。

巨龙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笼罩下来,豺狼人的反应迅疾而有序,他们发出一连串短促、嘶哑的吠叫作为警报。成群的豺狼人战士从洞穴中窜出,手持带着倒钩的长矛和锈迹斑斑的弯刀,依靠着岩石和木桩,用那双黄褐色眼睛死死锁定巨龙。

当萨卡维的阴影扫过裂鳞岛东部那片被烈日炙烤的龟裂盐碱地时,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他冰冷的竖瞳。这里是鳞爪部落的领域,一个将原始崇拜与冷血天性,融入每一寸土地的地方。

他们的聚落建立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上,俯瞰着周边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沼泽,居所是半埋入地下的泥沼巢穴,用晒硬的泥砖、芦苇和糊状粘土粗糙地垒砌而成。

外形低矮呈圆形,能有效隔绝日间的酷热,保持内部的阴凉潮湿。每个巢穴的入口都悬挂着用风干肠囊或薄皮制成的帘子,随着热风轻轻摆动。

在一些较大的巢穴外,能看到用木架撑开晾晒的兽皮,以及堆叠整齐的、经过打磨的骨片与石片,那是他们制作武器和甲胄的工坊。

巨龙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蜥蜴人的反应冷静得令人不适。成群的蜥蜴人战士从巢穴中无声地滑出,它们手持绑着石片的长矛和沉重的骨棒,布满鳞片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分叉的舌头不时快速探出,感知着空气中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