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归真与暗涌（1/2）

流云坊市的灯火，在渐深的暮色中次第亮起，勾勒出熟悉的轮廓。穿过熙攘的北门，喧嚣的人声、店铺招揽生意的吆喝、以及空气中混杂的各类灵气波动扑面而来，与黑风山脉中时刻萦绕的死寂与杀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到这相对安全的“牢笼”，石猛长长舒了一口浊气，一直紧绷如岩石般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柳红烟脸上也恢复了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尽散的惊悸。

韩立的目光扫过周身带伤、气息萎靡的几人，沉声道：“此行已了，各自回去疗伤休整。今日之事，勿要对他人多言。”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份虚弱却难以完全掩盖。

他的目光在陈寻和吴书生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尤其是吴书生，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吴书生连忙低头，喏喏称是。

“韩老大，你的毒…”石猛关切道。

“无妨，我自有计较。”韩立摆了摆手，打断了石猛的话，“都散了吧。”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自己住所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坊市的灯火下显得有些孤寂。

石猛和柳红烟也与陈寻简单道别，各自离去。转眼间，坊市门口便只剩下陈寻和眼神闪烁的吴书生。

“陈…陈师弟，”吴书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此次能平安归来，多亏了你…我…”

“吴道友也辛苦了，早日回去疗伤吧。”陈寻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不想与此人多做纠缠。

吴书生似乎也松了口气，连忙拱手：“那…那吴某先行一步。”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汇入了人流之中。

陈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微冷。此人，是个隐患。

他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径直走向了百草阁。此时已是晚间，店铺即将打烊，店内只有周掌柜一人在柜台后清算着今日的账目。

当周掌柜看到推门而入、浑身血迹斑斑、气息虽已稳固但脸色依旧苍白的陈寻时，握着账本的手猛地一紧，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陈寻？你…”他放下账本，快步从柜台后走出，上下打量着陈寻，“怎么弄成这副模样？韩立他们呢？”

“掌柜的，我没事，都是皮外伤。”陈寻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韩队长他们也已安全返回，只是各自都有些损耗，先行回去休养了。”

周掌柜是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陈寻绝不仅仅是“皮外伤”那么简单，那气息中透出的虚弱与体内隐隐的紊乱是做不得假的。但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沉声道：“随我到后面来。”

将陈寻引至后堂静室，周掌柜关上门，激活了隔音阵法，这才面色凝重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地脉灵芝可曾得手？为何弄得如此狼狈？可是遇到了金焱宗或者…幽魂殿的人？”他最后两个问题问得极为精准，显然对坊市外的势力动向并非一无所知。

陈寻没有隐瞒，将黑风山脉中的经历，除了自身青木诀意的深层奥秘以及月华林地下古树心的具体细节外，大致叙述了一遍。包括如何找到并击退腐毒沼蟒取得地脉灵芝，如何遭遇黑风三狼报复，如何在月华林地遇险，以及最后被金焱宗金焕和幽魂殿修士拦截，自己被迫燃烧本源重伤突围等关键情节。

周掌柜静静地听着，脸色随着陈寻的叙述而不断变幻，当听到陈寻最后那近乎自杀式的一击重创幽魂殿修士时，他花白的眉毛猛地一跳，看向陈寻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复杂。

“你…你竟能逼退幽魂殿的蛇瞳鬼手？”周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可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晚辈也是被逼无奈，行险一搏，透支了所有，侥幸而已。”陈寻说得轻描淡写，但周掌柜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

良久，周掌柜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寻的肩膀：“活着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啊…你小子，福缘深厚，却也多灾多难。”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金焱宗，幽魂殿…哼，手伸得越来越长了！此事你暂且放下，安心养伤，在坊市内，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百草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