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煞脉源头，人心鬼蜮（1/2）

处理完战斗痕迹，陈寻并未立刻深入。他寻了一处相对干燥、被几块巨大腐殖岩半包围的洼地，布下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开始全力疗伤与恢复。

腹部的“蚀灵矢”伤口最为麻烦，那股阴毒的死煞之力极其顽固，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试图污染他的法力。陈寻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混沌道种散发出的清辉，配合自身蕴含生机的青木法力，如同织网般，一丝丝地包裹、炼化着那些黑色的死煞之气。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但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每炼化一丝死煞之气，混沌道种似乎就凝练了一丝，对五行之力的流转也顺畅了一分。这煞气，竟成了淬炼道种的资粮？

“毁灭之中，亦蕴新生……这便是混沌的一部分真意么？”陈寻若有所思。他回想起《五行衍道诀》中提及的，天地间并非只有清灵之气，亦有各种煞气、浊气，皆为构成世界的一部分。真正的混沌，当包容一切，并使之有序。

数个时辰后，他勉强将伤口处的死煞之力压制下去，虽未根除，但已无大碍。法力也恢复了大半。他睁开眼，取出朱能给的“灵药饼”咬了几口，饼中温和的灵力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不能耽搁太久。”陈寻撤去阵法，再次运转归凡诀，将自身气息与周围腐烂的林木、潮湿的泥土融为一体，如同一个幽灵，向着搜魂得到的、那古老祭坛可能存在的方向潜行。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毒瘴的颜色从淡紫变为深紫，甚至出现了缕缕不祥的黑气。沼泽中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以煞气为生的怪异生物，如长着骨刺的腐泥鳄、能喷射麻痹毒液的鬼面蟾蜍。陈寻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不恋战，不留痕。

他依照着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以及混沌道种时而传来的、对前方某处越来越清晰的“吸引”与“排斥”感，艰难前行。终于，在穿过一片弥漫着能腐蚀法器灵光的“蚀骨黑雾”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不再是无尽的泥沼，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地面呈不正常的漆黑色，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一条仅容数人通过的、散发着浓郁死煞之气的暗河，如同大地的伤疤，从山谷一侧蜿蜒流出，贯穿谷地，又消失在另一侧的岩壁之下。

而就在那暗河源头附近，紧靠着岩壁的地方，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祭坛，赫然在目！

祭坛古朴而粗糙，风格与当今修真界迥异，上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黑光。祭坛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那黑雾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将祭坛与外界的毒瘴隔开，形成了一片独立的区域。

更让陈寻心惊的是，他看到了人！

并非拜心教徒，而是七八个身着青岚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他们此刻正双目无神，表情麻木，如同提线木偶般，在几名身着暗绿服饰的拜心教徒驱赶下，机械地将一块块蕴含着精纯死煞之气的黑色矿石，从暗河旁开采出来，搬运到祭坛之下，堆砌起来。

那些弟子身上，缠绕着与“蚀魂迷雾”同源，却更加精纯、深入神魂的控制力量。他们的生机正在被缓慢抽取，注入到那祭坛之中，使得祭坛上的黑光微微闪烁。

“以同门精魂生机为祭品……”陈寻眼神瞬间冰冷。他认出了那些弟子，正是任务中提到失联的巡山小队成员！他们竟被控制，成了敌人修建、激活祭坛的苦力！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隐匿到极致，仔细观察。祭坛周围，约有十名拜心教徒，修为多在炼气后期至筑基初期不等。而在祭坛正前方，盘膝坐着一名身着黑袍、脸上带着一张哭笑鬼面具的修士，其气息深沉，赫然是筑基后期！想必就是此地的坛主。

此刻，那坛主似乎正在主持某种仪式，双手不断打出法诀，道道黑光没入祭坛。祭坛上的符文蠕动得更加剧烈，隐隐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喃呢声，与那暗河中散发的死煞之气遥相呼应。

陈寻能感觉到，混沌道种传来的“排斥”感达到了顶峰，甚至传递出一丝“愤怒”的情绪。而那股“吸引”感，则来自于祭坛核心，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对道种至关重要，却又被无尽的污秽与混乱所包裹。

“必须阻止他们，救出同门！”陈寻心念急转。硬闯肯定不行，那名筑基后期的坛主就不是他能正面抗衡的。必须智取。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山谷，最终落在了那条贯穿谷地的暗河，以及河岸边堆砌的黑色矿石上。这些矿石，显然是此地死煞之气的源头，也是拜心教用来构建祭坛的材料。

“煞气……五行……”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小心翼翼地绕到山谷侧翼，避开祭坛区域的视线，来到了暗河的上游。这里死煞之气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寻常修士待久了恐怕会直接被侵蚀成行尸走肉。但陈寻凭借混沌道种的护持与五行内循环的平衡，尚能支撑。

他取出几张得自之前战斗的、拜心教徒使用的符箓（稍加处理抹去个人印记），又拿出几块下品灵石，开始迅速布置起来。他并非布置攻击或防御阵法，而是依据《五行衍道诀》中对能量引导的阐述，结合自身对五行生克的理解，设置了一个极其简陋的“五行扰流阵”。

此阵没有任何攻防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特定时刻，引动小范围内的五行灵气产生极其短暂而剧烈的紊乱、冲突！

布置完毕，他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耐心等待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祭坛上的黑光越来越盛，那低沉的喃呢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被唤醒。被控制的青岚宗弟子们，面色更加灰败，动作也越发迟缓，显然生机流逝加快。

就是现在！

陈寻看准那坛主正在全神贯注打出一道关键法诀的瞬间，猛地催动了布置好的“五行扰流阵”！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