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抉择之渊（1/2）

阴煞潭底，黑暗与刺骨的寒意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缠绕着每一个试图闯入者。

林轩与朱能沿着那名金丹执事探查出的狭窄水道，逆着湍急冰冷的水流，艰难下潜。水道起初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粗糙的岩壁布满滑腻的苔藓与沉淀的魔气秽质，即使有避水符和清心草叶的庇护，那股直透骨髓的阴寒与侵蚀神魂的秽气依旧无孔不入。护体真元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朱能凭借其市井摸爬滚打练就的敏锐直觉和对各种阴秽环境的古怪适应力，在前方带路。他手中捏着一小块荧光石，微弱的光芒仅能照亮身前尺许范围，更多时候是依靠对水流方向、温度细微变化的感知，以及鼻子对水中不同气味的辨别。

“左边水流更急，有股……铁锈和腐烂水草的味道，可能通往更大的地下河。右边水流平缓些，但腥气重，可能有水栖魔物巢穴。”朱能传音，声音在水流干扰下有些失真。

“走左边。”林轩毫不犹豫。洛风传递的信息指向东南，更大的地下河更可能通往远处。

水道随着深入逐渐变得开阔，但水流也越发湍急凶猛，水中夹杂的碎石和不知名生物的骸骨不时撞击在护体真元上。压力剧增，两人不得不耗费更多真元抵抗。

忽然，朱能停了下来，示意林轩看向左侧岩壁。那里，一道新鲜的、深深的剑痕清晰可见，切断了数根从岩缝中伸出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诡异藤蔓。剑痕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属于洛风的剑意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阴冷粘稠的绿色污血，正从藤蔓断口缓缓渗出，将周围潭水染得一片浑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是洛风的剑！他在这里动过手！”朱能脸色微变，“这些藤蔓……好像是‘噬魂魔藻’，专吸生灵神魂精气，剧毒！洛风可能被缠上过！”

林轩眼神一凝，仔细感应。剑痕凌厉，一击斩断数根魔藻，显示洛风当时虽遭突袭但反应极快。周围没有大规模战斗痕迹，也没有更多血迹，说明他可能成功摆脱了魔藻纠缠，但必定消耗不小，且可能已中毒。

“继续前进，小心。”林轩传音，剑气含而不发，警惕着黑暗水液中可能再次袭来的魔藻或其他危险。

两人更加小心地前进。又下潜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隐传来轰隆的水声，同时，水流的速度和力量猛然增大数倍！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下的水下瀑布洞口出现在前方，狂暴的水流裹挟着一切，向着下方无边黑暗倾泻而去！

而在那瀑布洞口上方的一块凸起岩石上，他们再次发现了洛风留下的痕迹——一枚用剑气刻在岩石上的、极其简略的箭头标记，指向瀑布下方。箭头旁边，还有两个用血迹匆匆写就、已被水流冲刷得有些模糊的小字：“速……下……”

“他跳下去了？！”朱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瀑布，“这下面是什么鬼地方？”

林轩也是眉头紧锁。瀑布下方水声如雷，神识探入如同石沉大海，完全无法感知深浅与具体情况。洛风留下“速下”的标记，是意味着下面有生路？还是情况危急到必须冒险一跃？

“我们真元消耗已经过半，清心草叶效力也在减弱。”朱能估算着，“下面情况不明，若是绝地或者有更厉害的东西……”

林轩沉默片刻，毅然道：“既已至此，必须确认。我先下，你紧随，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不等朱能反对，林轩周身剑气一荡，将护体真元催至极限，如同一柄利剑，顺着狂暴的水流，悍然冲入那黑暗瀑布之中！

朱能一咬牙，也连忙跟上。

下坠的感觉漫长而令人心悸。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身体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翻滚，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护体真元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与重压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就在两人都觉得真元即将耗尽，意识都开始因冰冷、压力与魔气侵蚀而模糊时——

噗通！哗——！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紧接着是相对平缓许多的水流涌动声。他们似乎落入了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水域，上方是轰鸣的瀑布入口，下方则是深不见底、但水流不再那么狂暴的幽暗水域。

更令人精神一振的是，在这里，空气中（或者说水空间中）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魔气浓度，竟然明显降低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潮湿、但相对“干净”许多的地下水脉气息，甚至能隐约察觉到一丝丝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属于大地深处的、未经污染的原始灵气！

“这里……魔阵的影响变弱了！”朱能惊喜地传音，贪婪地吸收着那稀薄却珍贵的纯净灵气，补充着近乎枯竭的真元。

林轩也迅速调整状态，剑气在身周形成一层淡薄的光罩，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水域，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脚下深不可测，前方水域延伸向黑暗，不知通往何处。溶洞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些发光的苔藓和矿物，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看那里！”朱能眼尖，指着不远处一处露出水面的、平坦的岩石平台。

两人游过去，跃上平台。平台边缘，他们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一堆显然是人为布置的、已经熄灭的篝火灰烬，旁边散落着几块压缩干粮的包装残屑，以及一个用石块压着的、绘制在防水兽皮上的简易地图！

地图比洛风之前传回的更加详细，清晰地标注了他们所在的这个地下溶洞位置（被称为“沉渊水府”），以及从水府继续向东南方延伸的一条主要水道。水道尽头，标记着一个出口，出口外约百里，便是那个用血圈标注的聚集点——地图上称之为“隐龙丘”！

而在篝火灰烬旁，还有一行用剑气刻下的小字：“暗流通，聚点在，然有盯梢，慎行。洛风留。”

洛风果然成功抵达了这里，并在此休整过！他确认了暗流通道的可行性，也确认了外部聚集点“隐龙丘”的存在！但“有盯梢”三个字，却给这希望蒙上了一层阴影——聚集点可能并不安全，或者周围有魔道眼线。

“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林轩当机立断，将兽皮地图和所有发现牢牢记住，并将篝火痕迹彻底抹除。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逆流而上，沿着原路返回。虽然依旧艰难，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归途，加上此地魔气稀薄，返程比来时顺利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