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再历磨难(2/2)
那是地脉本源的气息,是他万年来试图吞噬,却始终无法磨灭的“生”之印记。
八十一天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辰安知道,他要对抗的从来不是血龙锁里的怨念,而是那些藏在自己心底的,关于“值得”与“放弃”的挣扎……
第十四天夜里,要塞突然刮起一阵黑色的旋风。旋风穿过实验室的裂缝,卷着无数灰黑色的尘埃涌入转化舱……
即使,或许那也是被血煞毁灭的亿万个世界的文明残骸,此刻都化作了攻击辰安魂魄的武器。
“感受吧!
这!
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文明’的结局!”
莫迪站在控制台前,双手疯狂地敲击着按钮,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黑色的潮水,
“你看看吧,
这些文字、这些艺术、这些科技,最后不都成了尘埃?守护它们,和守护一堆垃圾有什么区别?”
灰黑色的尘埃钻进辰安的魂魄,化作无数破碎的书籍、断裂的雕塑、坠毁的星舰……
一本燃烧的史书在他眼前炸开,书页上的文字化作锋利的碎片,刺向他的识海:“记载又如何?
那在千年后谁会记得这些名字?”
一尊断臂的女神像盯着他,石眼中流出黑色的泪水:“美又如何?最后不还是被战火碾碎?”一艘冒着黑烟的星舰撞向他,驾驶舱里传来舰长的嘶吼:“探索又如何?宇宙的尽头只有黑暗!”
辰安的魂魄被这些碎片切割得遍体鳞伤,血龙锁趁机收紧,倒刺几乎要将他的魂魄核心刺穿……
此时他能感觉到,那些关于“意义”的质疑正在蚕食自己的信念……
当然,如果所有的守护最终都会化为乌有,那此刻的坚持,是不是真的像莫迪说的那样,只是一场徒劳?
“放弃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那是某个被毁灭的古老文明的最后一任祭司,
“我们守护了文明三千年,最后只换来一场大火。你看,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辰安的意识开始模糊,魂魄上的金光越来越黯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他的识海深处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他七岁时,在平衡学院的图书馆里,师父云曦指着一本泛黄的画册对他说:“你看这株两生花,花期只有七天,可它每一次绽放,都拼尽了全力。生命的意义,从来不在长度,而在绽放的过程。”
“过程……”辰安的魂魄猛地一颤。他想起雪灵培育两生花时,即使知道花朵会凋谢,依旧每天细心浇灌;
想起雷蒙德训练时,即使伤痕累累,也会对着靶子大笑:“老子今天又进步了一分!”
他突然明白,文明的意义,不在于是否能永恒存在,而在于存在过的每一刻,都有人为它付出过、奋斗过、热爱过。
就像那本燃烧的史书,即使化为灰烬,也曾照亮过某个读者的眼睛;
就像那尊断臂的雕像,即使碎裂,也曾让某个路人停下脚步,感受到片刻的美好。
“这些都不是垃圾。”辰安的声音在魂魄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运转生灭之力,将那些灰黑色的尘埃包裹起来,没有去摧毁它们,而是用自己的意识梳理着其中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一个母亲在灯下教孩子写字,笔尖划过竹简的声音清脆悦耳;
看到一群工匠围着一块玉石,争论着该雕成什么样的纹样;看到宇航员第一次踏上陌生星球时,眼里闪烁的星光。
这些碎片中的温暖与执着,如同阳光驱散迷雾,让那些灰黑色的尘埃渐渐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血龙锁剧烈震动,锁链上的符文开始褪色,仿佛无法承受这种源于“过程”的力量。
莫迪看着屏幕上突然回升的魂魄强度,气得将控制台砸出一个坑:“不可能!这些文明残骸里的绝望,足以压垮十个守护者!他怎么还能站起来?”
血煞走到转化舱前,伸出手轻轻按在舱壁上。透过冰冷的金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辰安魂魄的波动……
那里面有痛苦,有挣扎,却始终有一股向上的力量,像石缝里的野草,即使被巨石压着,也在拼命地寻找阳光。
“万年前……”血煞的意识沉入回忆。那时他还不是暗黑主宰,只是某个星系的普通战士,他的家园被更强大的文明毁灭,他在废墟中捡到过一本儿童画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和笑脸……
那些,他曾以为那是无用的东西,随手扔进了黑洞,可此刻,辰安的魂魄波动里,竟有一丝与那本画册相似的温暖。
第二十一天,莫迪祭出了最后的杀器……
他将自己的一缕魂魄碎片注入血龙锁……
而这缕碎片里承载着他毕生的研究成果,也藏着他最扭曲的执念:“力量至上,弱者不配存在。”
这缕碎片化作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虚影,在辰安的识海里搭建起一座巨大的实验室……
虚影拿着手术刀,指着玻璃罐里浸泡的各种魂魄,对辰安说:“你看,这些魂魄都太弱了,所以才会被淘汰。就像那个守脉人,明明可以投靠血煞大人获得永生,却非要守着一块破石头死去,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虚影打开一个玻璃罐,里面是地脉湖边那个白发老者的魂魄碎片……
碎片在罐子里痛苦地蜷缩着,却始终散发着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
“你救不了他。”虚影冷笑,“就像你救不了那些已经被毁灭的世界……
而你的守护,本质上是在对抗‘弱肉强食’的宇宙法则,是最可笑的自我感动。”
辰安看着那个蜷缩的魂魄碎片,突然想起老者说过的话:“地脉本源一旦爆发,守脉人也会与阵法融为一体,成为能量的一部分。”那时老者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你不懂。”辰安的魂魄缓缓站起身,灰绿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他不是愚蠢,是选择。就像有人选择用力量征服世界,有人选择用生命守护信念。没有对错,只是选择不同。”
他伸出手,生灭之力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包裹住老者的魂魄碎片……
碎片上的痛苦渐渐消散,化作一颗金色的光点,融入辰安的魂魄中。
“你!”虚影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术刀刺向辰安,“你会被这些弱者的魂魄拖垮的!”
辰安没有躲闪,任由手术刀刺入自己的魂魄。
而就在刀刃触及他魂魄核心的瞬间,手术刀突然化作了无数金色的光点……
那是老者魂魄碎片里的地脉本源之力,与辰安的生灭之力产生了共鸣。
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开始寸寸消散。“不!我的理论是对的!力量才是一切!”
“力量确实重要。”辰安的声音平静,“但比力量更重要的,是使用力量的方式。”
当虚影彻底消散时,血龙锁上的血色已经褪去了近一半,锁链中传来的哀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叹息。
在转化舱外,雪灵惊喜地发现,金色藤蔓终于能触碰到舱壁而不被腐蚀,藤蔓上甚至开出了一朵小小的金色花苞。
雷蒙德也咧嘴一笑,举起战斧,将一道更粗壮的雷霆之力注入屏障:“辰安这小子,果然没让老子失望!”
血煞看着那朵金色花苞,又看了看转化舱里那个渐渐挺直脊梁的身影,战甲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突然转身,对莫迪冷冷道:“剩下的六十天,不用你插手了。”
莫迪一愣,随即尖叫:“血煞大人!您不能心软!只要再坚持六十天,他的魂魄就会彻底属于我们!”
血煞没有回头,黑色的能量一闪,莫迪就被禁锢在原地,只能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吼。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转化舱内能量流动的声音,还有那朵金色花苞悄然绽放的细微声响。
辰安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因为接下来的六十天,他要面对的,或许是血煞那颗被黑暗能量包裹了万年的,早已忘记“温暖”为何物的本心……
第三十天清晨,转化舱内的血龙锁突然褪去了猩红,化作三条纯黑色的锁链。锁链上的符文不再是扭曲的怨念,而是变成了无数闪烁的星图。
很明显,那是血煞记忆里的暗黑星系。
“接下来的五十一天,你将进入我的记忆。”血煞的声音直接在辰安识海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平静,
“当然,如你所愿,
如果你能在我的记忆里找到‘答案’,第八十一天,我就放你们离开。”
辰安的意识被星图吸入,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他站在一片荒芜的星球上,天空是诡异的紫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气息。
在远处,一个穿着简陋盔甲的少年正在和一头巨大的沙虫搏斗,少年的手臂已经被沙虫的尾刺划伤,鲜血染红了干涸的地面,但他手里的石斧依旧挥舞得虎虎生风。
“这是一万三千年前的我。”血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辰安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同样盔甲的虚影,只是这虚影的眼神里还没有后来的冰冷,只有一种野性的坚韧。
少年最终用石斧劈开了沙虫的脑袋,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却对着天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仇恨,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时的暗黑星系,还不是现在的模样。”血煞的虚影望着远处的星空,“每个星球都在相互征战,但至少,我们还懂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画面一转,他们来到一艘巨大的星舰上。
当年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他穿着银色的战甲,站在舰桥上,指挥着舰队对抗入侵的异星种族……
青年的眼神锐利如鹰,却在看到一个受伤的敌方幼崽时,悄悄放下了举起的武器。
“这是一万年前的我。”血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时我还相信,战争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