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刑场弃卒(2/2)

张伯,你说活着不丢人。你说打不过就跑,活着最重要。可这样活着——像条狗,被拴着,被随意打骂,最后还要被安个罪名宰了——真的不丢人吗?

姐妹们,对不住。小草,刘婶,二丫……答应带你们走出一条路,让咱们女子也能挺直腰杆活。我……我先倒下了。你们要好好的,要接着走。

她最恨的,不是周扒皮那阴险小人,不是监军那老匹夫,甚至不是这把要落下来的刀。

她恨的是——

凭什么?!

凭什么女子想凭自己的本事活,想挣个前程,就是“牝鸡司晨”?就是“不安本分”?

凭什么黑的白的话,全由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说?他们说你有罪,你就有罪,哪怕你一身清白。

凭什么那些趴在边关、吸着将士血汗的蛀虫,可以逍遥自在?凭什么真正在前线拼命、守护这片土地的人,要被他们随意陷害,像宰条狗一样宰了?

这不公平。

这他爹的一点都不公平!

脖颈后的寒气骤然加重——刀举到最高点了。

卫铮深深吸了口气,用尽最后力气,把脊梁挺得笔直。胸脯挺起来,头昂起来,眼睛睁大,看着台下那些人。

她不求饶,不喊冤,不哭。

她要让所有人看清楚——看清楚这个被安上“通敌叛国”罪名的女人,是怎么站着的。

看清楚一个女子,可以怎么死。

这世道,女子想站着活,就是罪。

那好。

我就站着,受你们这罪。

只盼我今日流的血,能让后来的人看清楚——

要么,豁出去,把这吃人的“规矩”砸个稀巴烂。

要么——

就永远别想站着!

风声。

刀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要把天都劈开。

卫铮闭上了眼睛。

黑暗降临前最后一瞬,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清晰得像刀刻:

娘,粥,真香啊。

然后——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人群外围炸开!

浓烟滚滚!

金光破空!

一个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撕裂绝望:

“还能动吗?过来!”

卫铮猛地睁开眼。

朝着那道金光,朝着那个声音,朝着那片或许根本没有光、但至少可以让她挥刀杀出去的——

血路,

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