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荆南冬天、宁川的信(1/2)
华安的冬天来得迅猛而干脆。一场寒流掠过,校园里的法国梧桐便褪尽了最后一片枯叶,只剩下嶙峋的枝桠直指灰白色的天空。干燥的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训练场上,呵斥声和脚步声似乎也因为这严寒而变得更加清脆、锐利。
适应了北方干冷的天气,我的生活节奏却比第一个学期更加紧凑。
大一的基础课像打地基,大二的专业课则开始砌墙立柱,每一门都更深、更专,也更能窥见未来可能奔赴的方向。雷达原理、通信电子战、嵌入式系统……这些课程的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冷硬的科技感和隐隐的硝烟味。
我依旧保持着高效而规律的学习节奏,不再透支身体,却投入了更多的思考。我发现自己对电子对抗相关的课程尤其感兴趣。
那是一种无形的战场,于无声处听惊雷,于电磁间决胜负。它需要的不仅是扎实的理论,更是一种逆向思维和创造性的破解能力。我会在图书馆专门区域一待就是半天,研读那些最新的外文期刊,虽然啃得艰难,却乐在其中。
偶尔在深夜离开图书馆,踩着地上冰冷的薄霜走回宿舍时,我会抬头望向北方。宁川现在应该也是冬天了,但那是潮湿的、阴冷的冷,和妈妈手上那些总也好不了的冻疮。
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个租来的小单间里,怎么样了?暖气够不够暖?有没有又为了省电而舍不得开?
思念像这冬夜的寒气,无孔不入。但我很少打电话回去,一是怕控制不住情绪,二是怕听到妈妈报喜不报忧的声音,那只会让我更担心。
我们之间的联系,更多地依赖于信件!妈妈说,写信好,能慢慢说,我也能反复看。
妈妈的信总是很准时,大约半个月一封。信纸是最便宜的那种,字迹工整却略显笨拙,偶尔会有写错涂改的墨团。内容无非是“一切安好”,“工作不累”,我知道她肯定又在做零工,“邻居都很和善”,“钱够用,勿念”。
她总是叮嘱我“安心学习”,“注意身体”,“吃饱穿暖”。信的末尾,永远都是那句:“勿念,妈很好。”
这些平淡甚至有些琐碎的语句,是我在枯燥紧张的军校生活里最温暖的慰藉。我能从字里行间努力拼凑出她的生活轨迹,想象她坐在灯下,一字一句给我写信的样子。
每一次收到信,我都会反复读上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最里层,和爸爸的军功章放在一起。
我也给她回信,分享我在学校的生活。但我写的,大多是“阳光”的一面:哪门课得了优,教员表扬了我,和同学一起完成了一个有趣的项目,华安下雪了,校园变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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