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咎由自取(1/2)

擂台之上,夕阳已西斜,照得台边长幡金光闪烁。风吹动旗角,猎猎作响。杨七郎再次踏上擂台,目光如电,直逼对面站着的三国舅——潘豹。少年挺拔如松,衣袍随风而动,眼神中不再有先前的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峻沉稳的锋芒。

台下观战的人群一时静默,空气中仿佛凝住了火药味。

台边,潘仁美本想稳坐看戏,见儿子对阵之人竟是此少年,不禁心中一惊。他端详良久,低声问:“这小子是谁家子弟?”声音低沉却满含警觉,“敢与我儿交锋,定非等闲之辈。”随即转头,对潘龙、潘虎低喝:“都机灵点!别让你弟吃亏!”

潘豹此时也在盯着七郎,一眼对视,心中微寒。少年身上的气息分明是久历沙场之人,绝不是普通武夫。他咬了咬牙,强压心虚,摆出一副凶横的样子:“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乃当朝太师,我姐是西宫贵妃,天子是我亲姐夫!你若敢伤我一根毫毛,别说你,连你全家都得诛连!”

杨七郎冷笑出声,朗声道:“潘豹,你仗着裙带关系狐假虎威,有本事别搬家世,把你拳脚拿出来!”他说着,拧身亮拳,“今儿不为名,只为替那些被你打伤打死的无辜百姓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七郎先出手。他身形如电,拳风带啸,一式“金猊探爪”直奔潘豹面门!潘豹冷不防,赶忙侧头避让,回手一拳砸向七郎胸口。两人拳影交错,擂台上顿时杀气弥漫。

潘豹出拳虽狠,招式却浮躁而虚,气势远不如七郎沉稳。反观七郎,动作如行云流水,出手快如疾风,拳脚连绵不绝,一套罗汉拳打得虎虎生风,台下观者屏气凝神,无不称奇。

潘仁美坐不住了,脸色铁青,心头一沉:“这小子的拳脚……恐怕不在我儿之下!”他猛地挥手:“传令,弓箭手上阵,必要时拿下此子!”

台上局势急转,潘豹节节败退,汗水顺着鬓角直淌。杨七郎步步紧逼,气势如山。忽地,左拳虚晃,右腿横扫,“砰”的一声踢中潘豹小腹!潘豹连退数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疼得龇牙咧嘴。

他想起身,却被七郎一脚踩住胸口。“姓潘的,”少年冷冷盯着他,“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潘豹怒吼:“我爹是太师,你敢伤我?国舅爷这身骨头一两值千金,动我一根汗毛你都活不成!”说着还不忘挣扎,嘴里胡乱威胁。

台下百姓再也忍不住了,群情激奋。

“英雄别饶他!”

“我兄弟让他踢瘸了腿!”

“我叔叔都叫他打死了!”

“替我们出气啊!”

七郎眼中燃起怒火,一把抓住潘豹腿踝,踩住另一条腿,竟然要将他活生生劈开。潘豹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使劲一拧,硬是躲过致命一击。

这时,台下一个卖牛肉的老汉看得明白,高喊:“小伙子,打他肋条!把气泄了,再劈!” 七郎一听,顺势“砰”地一拳打在潘豹肋骨,顿时“咔嚓”三声脆响,潘豹惨叫:“哎呀娘哎!”整个身子蜷曲成一团。

七郎趁机一脚踩住左腿,“喀啦”一声,硬生生把他劈成两段!

台下一片哗然。

“劈了!把三国舅给劈了!”

“太解气了!”

“走,回家包饺子庆祝去!”

乱成一锅粥。百姓疯狂往外涌,官兵却蜂拥往内冲。人挤人、人撞马、箭矢乱飞,尖叫声、喝骂声、马嘶声混作一团。

潘仁美“哎呀”一声昏死过去,潘龙、潘虎急忙扶父,又怒喝:“五城兵马司黄龙,调兵围擂台,拿人!”

七郎此刻满身是血,手里竟还拎着潘豹的一条断腿,整个人呆在原地。卖牛肉的汉子再喊:“傻小子,还愣着?快跑啊!”他这才惊醒过来,猛地一跃跳下擂台,却根本挤不出去。他灵机一动,竟然踩着人群的头顶,一路跃跃奔逃。

那老头又高喊:“小伙子,有马没?快起马冲出去!”七郎扔掉残肢,一路狂奔马棚。弓箭手已在后方排布,雕翎箭如雨点飞来。七郎抽出潘豹的断腿当作盾牌,边挡边冲,箭矢“扑扑”射进残腿,血水横溅。

终于冲到马前,他一把扯断缰绳,翻身上马,双腿一磕,战马嘶鸣而起。七郎擎起八丈蛇矛,猛力一挥,马如惊雷,人在风中,向擂台外冲杀而去。

黄龙亲自统军围剿,军号声、喊杀声震彻天穹,尘土飞扬,乱箭纷纷,一时间整个战场化作修罗地狱。潘仁美被人搀扶着醒转过来,一睁眼便见儿子潘豹倒在血泊之中,双目紧闭,已无声息。他双目猩红,喉咙一紧,嘶吼一声:“儿呀——!你死得好惨啊!痛杀为父也!”他哆嗦着爬起身,一掌拍开身边人,疯了一样跳上战马,“来人!备马!围城!追凶!我要亲手抓住凶手,血祭我儿英魂!”

此时,杨七郎一边抹去额头的鲜血,一边调转马头,向东城门疾奔而去。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旦让潘仁美反应过来,调兵围剿,他插翅也难逃。可是城门就在前方,心中总算燃起一线生机。

潘仁美眯着眼望去,见那少年黑面浓眉、骑术精绝、身法如电,一晃便冲入京城东门,心中顿觉安稳。他冷笑一声:“逃进城?嘿,正中我下怀。”潘仁美在京城根深蒂固,三条大街、六条小巷、七十二条胡同,张口就来,眼下如入自己后花园。他当即下令:“四门封死,各街封锁,全力围堵那黑面少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刚落,潘仁美的亲信飞骑传令四方,军卒如潮水般涌入城内,将京城变作一张巨网。

杨七郎的坐骑奔腾如飞,一路穿街走巷,终于在登瀛楼下稍歇片刻。然而未及调息,四面街口忽然兵马齐出,长枪短戟寒光闪烁,将他团团围住。

七郎面沉如水,深知凶多吉少,索性豁出性命。他催马立于楼前,手中八丈蛇矛一抡,如怒龙翻腾,寒光激舞,划出一圈圈死域。敢近者当场被矛锋震飞、吐血倒地,围兵顿时止步不前,人人色变。可七郎也心知,凭一人之力、终难破围,迟早力竭被擒。

潘仁美这时驱马而至,心中恨意如火山喷发。他死盯着杨七郎,咬牙切齿,吩咐道:“放箭!别射死了,我要活捉此贼,叫他在我儿灵前长跪请罪!”

弓弦拉响,羽箭待发。就在此时,登瀛楼靠街那扇雕花窗户“咣”的一声被猛然推开,随即传来一声洪亮急切的呼喊:

“七弟莫怕,兄长在此!”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人影从窗中跃出,银袍翻飞,似流星坠地,稳稳落于街心。来人不过二十出头,身材高挺,气质清朗,一袭银灰长袍猎猎作响,腰束白绦,长发半束,目光清冷如剑,气度从容如岳。

他几步踏至七郎马前,语气温和却笃定:“七弟,随吾来。”

杨七郎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虎目一亮:“六哥!”

那是他的六哥,杨景杨延昭。自幼聪颖沉稳,最得杨老令公钟爱,如今身为郡马,镇守一方,威望不凡。众人心知肚明,大宋如今虽由赵家坐江山,但论根基,却是从柴家手中传承而来。太宗赵光义登基之后,八王赵德芳素感柴氏旧恩未报,便将柴郡主收作义妹,养于八王府中,赵光义更是待柴郡主如掌上明珠。杨延昭正是郡主驸马,身份尊贵,非一般将领可比,怎不令人胆寒?

围兵中人见状,一个个脸色煞白,手中弓弩再不敢放出一箭。有人惊呼:“杨郡马!是八王千岁御妹夫!咱们敢放箭,那还要不要命了?”顿时人心惶惶,如潮般退开一片,让出一条通路。

潘仁美一见杨延昭出面,眼皮直跳,牙根咬得咯咯作响:“竟是杨郡马……杨景……你管那黑小子叫七弟?哼!我明白了!他是天波府杨继业的第七子——杨延嗣!”

潘仁美的眸子里闪出毒蛇般的光芒。杨延嗣!杀我爱子之人竟是杨家将?好一个天波府,一家子能征善战,百姓传颂,却不知也敢逆我潘某!正好,正好,今日你劈我儿,我便借此向陛下参你父杨继业一本,叫你们一家子给我儿偿命!

他嘴角一抹阴笑,一挥马鞭喝道:“军兵撤围!回营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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