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笑里藏刀(1/2)

北风猎猎,杨七郎骑着马冲出梁兴州,一路向北。跨过芦沟桥,前方辽军营盘已经近在咫尺。

营地铺得密密麻麻,幽州城外一片帐篷林立,马号接着马号,大旗像火焰在风中翻卷,小旗更是多得像密密麻麻的牛毛。七郎勒住马,站在桥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辽营,冷冷地吐出一口气:“想那么多没用,管它从哪儿冲,就挑个方向杀进去!”

他两脚一夹马腹,手中丈八蛇矛一拧,战马扬蹄飞奔。人如猛虎,马似飞龙,一骑直插敌营。辽军哨兵远远看见他杀来,慌忙大喊:“干什么的?!”

还没等回答,七郎一声怒吼:“杀!”声音如雷炸响,震得对面军卒脸色发白,转头就跑。胆子大的刚抬起刀,还没来得及砍下去,七郎蛇矛一扫,直接把刀磕飞。几个冲上来的辽兵还没近身,就被他一枪一个打得倒退,谁也不敢硬上。

一骑如入无人之境,连破头道营、二道营,眼看冲进第三道营,一声炮响震天动地,辽军迅速列阵,各归各位,围成一个宽阔的空地。

七郎刚要冲过去,突然,一支重兵拦住了去路。中间是面白色大旗,旗下一员辽将骑着黄骠马,披着金盔金甲,紫色战袍随风翻飞,手里举着一把勾楼古月大刀。他脸色姜黄,没有胡须,冷眼盯着七郎,身边还站着十几个都督,气势汹汹。

这辽将高声喊道:“小南蛮,单人独骑敢闯我连营?胆子不小啊!”

七郎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没胆子我能来?快给七太爷让道,不躲开我就扎死你!”

“你是谁?”辽将喝问。

“你又是谁?”七郎反问。

“天庆梁王是我姐夫,肖太后是我亲姐,我是辽国右军元帅肖天佑!”

七郎一听,眼睛一亮,朗声道:“原来是小舅子亲自来接驾?好说,我就是天波杨府的杨七郎!”

“杨家将?”肖天佑脸色一变,心里一惊:杨家不是早就被贬了吗?怎么又杀出来了?他知道杨家上阵,辽军多半讨不了好,脸上却装作轻松,嘴里冷笑:“杨七郎,识相点儿,投降吧!你们皇上早在城里死了。”

“放屁!”七郎怒吼,丈八蛇矛一抖,枪尖直奔肖天佑的胸口刺去!

肖天佑也不含糊,立马将大刀横着架上,刀锋朝上,刀背朝下,双手握住刀两头往外一拦这是他的成名招式“怀里抱月”。“当!”枪刀相击,火星四溅,七郎的蛇矛被磕开半尺。

肖天佑立刻反手一刀,奔七郎的肩膀斜劈下来。七郎眼快身灵,闪身躲过,顺手用蛇矛一拨,枪杆顿在刀上顺势一挑,直接穿过了肖天佑的虎口,吓得他脸色一变。

“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肖天佑心里一惊,稍一走神,七郎的枪又是一刺,直奔他的小腹刺来。虽然位置稍低,但还是“噗”一声扎在了他左大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马鞍。

肖天佑疼得咬牙,强撑着拨马败退。七郎枪锋不收,策马追杀!

辽军主将一败,军心全散。将败兵逃,旗倒马乱。七郎像猛虎钻进羊群里,枪挑马踏,杀得敌军“哗”地一声溃散。

转眼之间,他杀出重围,直奔幽州城下。护城河边,七郎勒马仰头高喊:“守城的兄弟们,快进去报信,就说我杨七郎闯营报号、解围来了!”

城头守军听得分明,纷纷露头望下来看,看到是七将军,个个都乐得大叫:“是七将军!难怪刚才谁杀得那么猛!将军您等等,我们这就去通报潘元帅!”

与此同时,辽营内突发大乱,早有人快马向城中送报。

城内帅帐中,潘仁美坐在主位,听完斥候汇报,只冷冷吐出一句:“不用管他。”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军士进来急报:“元帅,杨七郎已经到了西门,请求入城。”

潘仁美皱起眉头,起身走到地图前,一言不发。他心里翻滚不已潘豹死在杨七郎枪下,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这仇还没报。现在这小子又马踏辽营,一战成名,解围救驾,这大功又要落在杨家将头上。

“我潘仁美,难道一世为臣,就甘当他们的踏脚石?”他眼神渐冷,沉声召来二儿子潘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潘虎一听,脸都变了:“爹,这……这太缺德了吧?杨七郎冒死闯营救我们,他累得不轻,怎么还……还这么对他?”

“混账!”潘仁美冷喝一声,“你懂什么?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此时不除,来日养虎为患。跟我出城,其他的我来安排。”

潘虎咬了咬牙,低头应声:“是。”

西城头上,北风呼啸,旌旗猎猎,城墙女儿墙下,潘仁美双手负在身后,俯身往下观看。

远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白马鬃毛已湿,马腹溅满污血,马背之上,杨七郎枪搭马脖,身披破甲,脸上满是干涸的血痕与泥污。他双唇泛白,眼神却仍带着一股倔强与凛冽。

潘仁美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唇角轻轻一动,随后转身走到一旁的阴影里,向潘虎招了招手。

潘虎上前一步,探头往下看去,朗声喊道:“七将军,您辛苦了!”

杨七郎一抬头,听出声音是潘虎,强打起精神道:“潘虎,快,速速给我开门!”

潘虎皱了皱眉,故作为难地说:“七将军,您一路杀阵救驾,确实辛苦了。按理说,这门我该立刻替您开。但……唉,咱们这城已经被围一个多月了,我父亲日夜操劳,才保下这块地方。今日……日子不好,西门不开,不吉利啊。您若不嫌辛苦,就再往北门走一趟,到那边我们一定给您开城。”

杨七郎脸色顿时一沉。他人困马乏,一路未进水米,刚才又是一场恶战,好不容易杀到西门下,居然还要再绕半个圈杀去北门?他盯着潘虎,眼中已经泛起火光。但最终,他强压怒意,咬了咬牙。

“既是如此,”他低声道,“那我就再走一遭。你转告你父亲,北门一定要准时开,我不想再绕第二圈。”

说完,他一拨马缰,拍马往北门方向疾驰而去。

沿护城河而行,本该无碍,但不曾想,背后突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与喊杀声,回头一望,一股辽军正杀将上来。

原来辽营主将韩昌早已传下军令:“哪路营盘放走宋军,就杀该营主将问罪!”此刻番兵蜂拥而来,杨七郎若从河边绕行,很可能让敌军借势冲城,反惹内城混乱。

他心头一紧,果断调转方向,避开城头箭程,拉开与城墙的距离,继续往北门转进。

正绕至一处冰雪浅洼之地,马蹄突然一沉。

“嗵!”战马前蹄陷进雪下松软的土层,紧接着一声巨响,地面塌陷,一整匹马半个身子陷入地底!

“陷马坑!”杨七郎心头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腾身而起,双腿一蹬马腹,双臂猛抽马脖三叉骨。

“驾!”

战马吃痛,扬蹄悲鸣,拼尽全力一跃,竟带着主人奋力跳出那将吞人的陷坑。

“轰”一声,身后深坑崩塌,雪土下陷,若不是方才及时脱身,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杨七郎心中一阵后怕,但无暇多想,前方又有敌兵杀来。

他咬紧牙关,握紧枪杆,猛一挥枪,大喝一声:“滚!”

敌军虽多,但眼见他孤骑未乱,枪锋如龙,不敢贸然逼近,反而被他生生杀开一条路。

这时,前方又现一员辽将,虎背熊腰,面如铁塔,手中举着一口巨齿飞镰板门刀,身后带着重兵。

“站住!”那辽将高声喝道,“后军大帅苏天龙在此!”

“来将报上名来!”七郎马未停,枪不收。

苏天龙挺刀冷笑:“小南蛮,你是什么人?”

“你家七太爷杨延辉!”

苏天龙没听过这名字,只觉得面前这小子黑瘦不起眼,便大声嘲笑:“小娃娃一身乳臭未干,哪来的胆子闯我北营?你脑袋还长在脖子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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