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贪赃枉法(1/2)

朝阳斜照,金风猎猎,边关将台上旌旗招展,杀气隐伏。呼延丕显一身锦袍、手执令箭,迈步上前,目光如电,声音沉冷如霜刃出鞘:“潘仁美,你胆大包天,屡误点卯,欺上瞒下,视军纪如草芥,眼中还有朝廷律令吗?”

说罢,他高高举起令箭,喝声如雷:“来人,把老贼给我拿下!”

台下将卒一惊,石青、吴凯对视一眼,见令箭在手,再无迟疑,快步上前将潘仁美帽摘肩扭、反绑在地!

此刻,潘仁美还未回过神来,面露错愕之色,脱口喊道:“儿呀!你这是干什么,胡闹也该有个分寸,快收回将令——”

呼延丕显猛然回头,冷声打断:“谁是你儿子?我奉圣命,持诏而来,擒你归案!”

这一席话,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众将面面相觑。大半将校心头一震——这小钦差竟真动了手?不少人眼神暗中交换,但无人敢妄动,皆不知朝廷背后真正的态度。潘仁美更是如堕冰窖,一时之间,心神恍惚。

就在这紧张气氛尚未散去之际,外头一阵脚步声急促响起。只见岑林、柴干带队而来,行至近前,朗声禀道:“启禀钦差大人,潘龙、潘虎归案,已缚送至帅府。”

话音刚落,郎千、郎万也押着潘昭、潘祥赶到,二人如抛死狗一般,将潘家小辈掷于堂下。

呼延丕显见状,大喜过望:“列位辛苦了,此番大功,回朝之时,必奏请圣上论功行赏。”

潘仁美见自己亲子侄儿全数落网,脸色一瞬间变得灰败如死灰。他挣扎着站起,强作镇定:“钦差大人,我潘某人身为三关元帅,镇守边庭多年,汗马功劳岂可抹杀?如今被绑问罪,却不知我父子何罪之有?”

呼延丕显怒火中烧,拳头紧握,声音掷地有声:“老贼潘仁美,私通敌寇,擅改军令,卖城叛国,又陷害忠良杨家将,逆天理,欺君王,杨郡马已呈御状告你犯下滔天大罪。我奉皇命前来将你捉拿归案!”

潘仁美闻言,如高楼坠落,心头一空,只觉四肢发冷,嘴唇颤动,艰难发声:“你不过黄口小儿,也敢欺我?何凭何据?”

“凭此!”呼延丕显当即展开圣旨,一字一句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郡马杨景,状告太师潘仁美陷害忠良,通敌误国。特命靠山王呼延丕显为钦差,赴边关缉拿潘仁美,押解京师问罪。钦此——”

满堂众将一听圣旨,顿时跪地而拜:“钦差大人,末将遵命!”

一纸诏书如同天威,将潘仁美死死压住。他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潘家诸子眼见形势已去,心中懊悔万分。潘龙、潘虎在心底暗恨其父:就是你当初太信这个小娃娃,把他捧成宝贝,如今倒叫他反咬一口。

潘仁美低垂着头,内心悔恨交加:黄龙一死,我这臂膀也断了,原来这一切早是有计设伏——

原来,黄龙死后,郎千、郎万早已设下妙计,在校军场途中悄然布下绊马索,令潘仁美“误卯”,制造罪证,又借呼延丕显添油加醋,使奸计不攻自破。趁其不备,反手拿下潘氏全族。

呼延丕显深知夜长梦多,决定立刻动身,押送归京:“郎千、郎万,点齐五百精锐儿郎,备好囚车木笼,将五犯分别囚禁。岑林、柴干,你二人暂代帅印,镇守三关。”

命令一下,众将即刻行动。不多时,五辆囚车从知府衙门调来,一一将潘仁美父子装入。呼延丕显则身披战袍,坐镇车前,亲自押解回京。

他一声令下:“囚车不许停!饿了边走边吃,困了马背打盹,不得耽搁,防贼党劫车!”数百兵卒随车前行,马蹄滚滚,尘土飞扬。

数日昼夜兼程,这天终于接近京畿地界。呼延丕显提前命人快马加鞭送信入城。

太宗得信,心中大喜,命八王赵德芳率领百官亲赴十里长亭迎接。

京城百姓也得知消息,扶老携幼前往观望,有人想看奸贼落魄模样,有人则盼一睹少年英雄英姿。沿途百姓如潮,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十里长亭前,人山人海。八王立于亭中,眺望远方。只见尘烟渐起,一队铁骑踏尘而至,红旗招展,前方一骑少年,正是呼延丕显。

呼延丕显跃马下鞍,跪地请安。八王走近一看,心头一紧:这孩子原本清秀俊朗,如今面颊消瘦,眼窝深陷,白眼布丝,嘴唇干裂,哪还有一丝孩童模样?他强打精神,对百官躬身一礼,再转身奔父母而来。

呼延赞、马太君早已热泪盈眶:“儿啊,你回来了!”“娘,别哭,快看囚车到了。”

呼延丕显话音未落,只见几辆囚车缓缓驶近,车内潘仁美蓬头垢面,神情沮丧,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连须发都纠成乱麻,一副阶下囚模样。

呼延丕显命人将五人押送大理寺收监候审。八王转身:“丕显,随我上殿,面见圣上。”

金銮殿上,晨光透过鎏金雕梁,斜洒在御阶之上。丹墀肃穆,百官分列,玉笏林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肃杀气。赵光义端坐龙椅,神情阴沉,眼底的光影在金色帷幕间闪烁不定。

殿门缓缓开启,八王赵德芳与呼延丕显并肩入殿。少年身着紫袍银带,步伐稳重而冷峻,虽年仅十二,却神情坚毅如铁。他来到殿前,俯身一拜,朗声启奏:“启禀万岁,臣奉圣旨前往边关,钦拿潘仁美,如今贼人已缉,罪证确凿,现押解回京,请陛下定夺。”

赵光义闻言一震,指尖轻敲龙案,心头暗叹:潘仁美,你这一回可真不该回来了。若你滞留边关,事情或还能搪塞过去,如今押回京中,朕岂能装聋作哑?

他抬眼打量丕显,心中虽忌惮潘仁美旧党,却不得不对这少年生出几分赞叹——年幼胆壮,智勇并济。于是沉声道:“呼延小爱卿,果然不负所托。你年纪虽轻,却有断案擒奸之胆略,实是社稷栋梁。退下歇息去吧,待朕另行嘉奖。”

丕显俯身:“谢主龙恩。”

他刚要退下,八王赵德芳忽上前一步,朗声道:“万岁!臣记得丕显离京之前,您亲口允诺——若能擒拿潘仁美归案,当封双王之职。今日奸党伏法,应复前言,怎可言而无信?”

赵光义心中一惊,随即转为笑意:“八王说得极是。呼延小卿忠心可嘉,功劳显着,朕今日便封你为——靠山王、敬山王,双爵并授!”

丕显躬身叩谢,少年眉宇间闪过一丝欣慰,却仍克制从容。八王见状更添喜色,道:“呼延小将此番劳苦功高,我再赠白银千两、黄金百两、绸缎十匹、御酒一席。休假一月,好生调养,来月再入朝伴驾。”

呼延丕显再拜谢恩,转身离殿。那稚气未脱的身影,却在金砖之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沉稳、坚毅,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宝剑。

次日清晨,钟鼓齐鸣。金殿大开,赵光义披蟒袍登御座,神色冷峻。殿中百官列立,气氛森严,唯有御风穿堂之声。

“传——潘仁美上殿!”

随着传令声回荡,四名校尉押着一名囚犯缓缓入内。潘仁美身披囚衣,鬓发斑白,神色却并不惊惶。他双手被缚,仍挺胸昂首,眼神深处闪烁着几分不屑。

他早已从狱卒口中得知,女儿昨夜托太监送来密信——“切勿招供,自有援手。”此刻入殿,见皇上神情犹豫、驸马立旁,心中便稳了几分底气。

他跪倒叩头,声音沙哑却镇定:“万岁,老臣冤枉——臣一生为国尽忠,何罪之有?”

赵光义垂目,冷声道:“潘仁美,现有杨延昭状告你——私通北国,陷害忠良,按兵不动,逼死令公,射杀七郎。此等罪状,可有半点虚假?你可从实招来!”

潘仁美眼底闪过一抹狠光,心道:是我失算,错信岑林、柴干两贼,让杨家逃脱一劫。若能再翻此局,未必不能全身而退。他猛然抬头,语气激昂:“陛下!旁人告我,我尚可忍,唯独杨景,他有何颜告我?他父子三人,昔日于幽州之战投降北国,倒卖城池,陷我边军险破。若非我镇守边塞,陛下恐早失中原!他今反咬一口,实属贼心未死,请圣明断之!”

赵光义微微颔首,似被说动,问:“潘仁美,可敢与杨延昭当殿对质?”

“为臣正求此机!”潘仁美朗声应下。

“宣——杨延昭上殿!”

金殿再度掀开帷幕,杨景身披乌金战甲、步履铿锵而入。他眉目如刃,沉默中带着肃杀之气。殿上百官皆侧目——此人,乃杨无敌之后,忠烈之嗣。

赵光义冷声道:“杨景,潘仁美要与你当殿对质,你有何话说?”

杨景抬头望去,一眼看到那跪伏在殿下的老贼,胸口怒火翻腾,指节紧攥发白,恨不得一拳击碎那张狡诈的面孔。他咬紧牙关,声音低沉:“老贼,你血口喷人!金沙滩一战,我父子拼死护驾,而你按兵不动!两狼山我父被困,你闭营不救!七弟奉命搬兵,却被你乱箭射杀!这些事,天知地知,你我皆知,难道还敢抵赖?”

潘仁美冷笑一声,目光阴冷:“杨延昭,你真会巧舌诡辩。金沙滩若无我父子力敌辽兵,陛下能平安回京?杨令公误卯,按军法本当责罚;黄龙是我门生,我尚能亲斩以正军纪。你父被困两狼山,有何人亲眼所见?至于七郎——他私出营帐,中乱军而死,又能怪我?若说陷害,恐怕是你假传密旨,欲嫁祸老臣!”

赵光义眉目深锁,手指轻敲龙案。殿中群臣交头接耳,谁也不敢言语。

杨景胸中怒火沸腾,目光如刀,喝道:“潘仁美,你心如蛇蝎,欺主害忠,罄竹难书!我父一门忠烈,死战不屈,你却贪功避祸,陷人于死地。今日当殿,我必揭你真面目,还我杨门清白!”

潘仁美却猛然叩首,声如裂帛:“陛下明察!杨延昭诬我私通敌国,实为奸计。金沙滩我父子奋战,护驾回朝;令公误卯,我依法处置;黄龙虽为弟子,我亦军法处斩,以示公正!他所言两狼山困境、七郎中箭,皆无证无凭。老臣一心为国,却被谗人中伤,求陛下为臣作主!”

殿中一时鸦雀无声,群臣屏气凝神,只听潘仁美跪伏于地,语气急切,声泪俱下:“万岁!杨景那番话,根本漏洞百出,不能听他一面之词便定老臣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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