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生死与共(2/2)
杨景闭目不语,片刻才冷冷道:“不屈。”
寇准叹道:“你有冤情,我看得出来。”
“冤不冤,我认了。”
寇准欲再言,这时几个将校上前敬酒:“六爷,喝杯酒吧。”
“六爷,救不了您了……”
风中,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孟良、焦赞气喘吁吁奔至午门外,把战马拴下,拼命往内挤。“让让,祭奠法场的!”他们高喊着,推开士兵,冲入刑场。
两人跪在杨景面前,眼泪夺眶而出。孟良痛呼:“六哥,我们来了!”
杨景却闭着眼,不言不语。他怕他们闹事,一语不发。
焦赞怒气冲天地挺胸起身:“人不是你杀的,是我!”
杨景猛然睁眼:“焦贤弟,你疯了!快走,别胡说八道!”
“你许你大仁,不许我大义?焦赞替你来了!”焦赞声音铿锵如锤,响彻法场。
寇准见势不妙,连忙将两人唤到一边,问明原委。听完焦赞自述,他再无迟疑,匆匆奔往金殿。
“陛下,杀谢金吾者,已主动自首!”
“怎么又冒出个凶手?”
“杨景乃代人受罪,真正的凶手是焦赞!”
殿上群臣又是一阵哗然。
正说话间,王强跌跌撞撞冲入殿中,披头散发、衣襟凌乱,哭喊道:“陛下,孟良大闹监斩棚,差点把臣劈了!”
寇准朗声道:“正因杨景无罪,孟良才闹,焦赞才来认!”
王强脸色一变,冷笑道:“焦赞与杨景生死之交,定是要替他顶罪。”
皇上点头:“有理。”
寇准据理力争:“请陛下将二人带至金殿御前对质,一问便知!”
皇上沉吟片刻,点头允准:“传二人入殿!”
正午时分,金殿之上,阳光从高窗洒落,照得满殿金碧辉煌。文武百官肃立两旁,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随着一阵铁链撞击地面的沉响,孟良与焦赞被御林军押入殿中,身披囚衣、面容沉静,却神色不屈。
宋太宗居中端坐,脸色沉沉如水,缓声开口:“你们二人,谁杀的谢金吾?”
未等话音落,杨景、焦赞两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道:“我杀的!”
此言一出,殿中一阵低声哗然。皇上眉头一挑,颇感意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似要洞察其心。
寇准上前一步,朗声说道:“陛下,容臣一问便明。”
他转向杨景,沉声问道:“杨郡马,你既认罪,可敢细述行刺之事?你是何时潜入状元府?从哪处入?又从哪处出?谢金吾被害于何处?你还杀了谁?”
杨景略一迟疑,眼神飘忽,片刻后勉强答道:“三更天,我翻后墙入府,撞上一名更伏,将其杀死。随即潜入书房,看见谢金吾与夫人正欲就寝,我便一并杀了他们,又杀了两个仆人。”
他话音刚落,焦赞冷不丁一声喝:“不对!”
众人一震,目光尽数投向焦赞。只见他昂然抬头,声音铿锵:“此事是我所为,六哥根本不在现场。他为保我,才甘愿认罪。”
他将当夜情形从头到尾细细陈述,连谢金吾强霸唱曲民女、凌辱百姓之事也一并道出。语气诚恳,情真意切。最后,他低声补上一句:“我留诗,只为不连累百姓。”
寇准回身看向皇帝,郑重道:“陛下,刚才的口供,是否判错?”
太宗凝眉片刻,问道:“那被害的唱曲之人,可有人在?”
“有。”殿外军士答道,“伤在左臂,幸未致命。”
“带上来。”皇帝下旨。
不多时,那名唱曲女子与一老者一同被带上殿堂。二人含泪控诉谢金吾逼良为娼、掳人害命之事。宫中众臣哗然。太宗怒容渐收,却仍沉着脸:“那你二人深夜擅闯民宅,又害命数条,该当何罪?”
焦赞低头默然,不作辩解。
王强在一旁冷笑一声,踏前一步阴阳怪气道:“陛下,谢金吾虽罪不容恕,然焦赞行凶,是杨景引路。若非杨景擅自离职入京,焦赞岂能入城?不进京,哪来杀人之事?这祸根,仍在杨景!且郡马未奉旨擅离守地,此罪便该斩!”
太宗听罢,面沉如铁:“传旨,将杨景、焦赞,绑赴法场,待审后正法!”
两人不语,由禁军押至殿外桩柱绑缚。焦赞回望六哥一眼,眼中虽无悔意,满是悲戚。
忽然,一名御前校尉匆匆上殿:“启禀陛下,岳胜将军领兵逼近京城,疑有劫法场之意!”
太宗登时变色,拍案惊呼:“怎么回事?!他们要造反吗?”
殿中气氛顿时紧绷。寇准冷静拱手:“陛下,恳请缓斩二人,待臣退兵劝解。”
“你能行?”
“臣愿试之。”寇准不待圣旨,抱拳退下,旋即出宫上马。
城外西门,尘土飞扬。岳胜怒气冲天,披挂整齐,麾下人马列阵待命,一触即发。
寇准快马奔至,单骑擎刀截住来势汹汹的岳胜,压低声音说:“杨景、焦赞已经押至法场,再晚就要人头落地了,跟我走,救人要紧。”
岳胜双目喷火:“怎么进城?皇宫设防森严,法场重兵围困,如何破得?”
寇准沉声道:“咱们演一出追杀戏,我败你追,我跑你撵。趁乱杀入法场。”
岳胜点头:“成!动手!”
只听他大喝一声:“寇准狗贼,拿命来!”挥刀便砍。
寇准早有准备,举刀一架,“当!”火星四溅。他故作败势,拨马回逃,口中大喊:“哎呀,好厉害!”
岳胜怒喝紧随:“大胆贼子,别跑!”一前一后,风驰电掣,直奔城门而去,势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