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铤而走险(1/2)
铁锹落下,“轰隆”一声巨响,夹壁墙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众人屏气凝神地盯着倒下的墙体,一道假门赫然显露,却不见杨景踪影。王强与寇准几乎同时抢步上前,站在瓦砾间张望。
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墙中空无一物,不见活人、不见尸首,甚至连一缕血迹都没有。寇准愣住,脸色阴沉得如同暮色压顶;王强先是心头一跳,旋即心底狂喜,面上却装出震惊与疑惑。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猛地转身,飞扑上去,一把扯住寇准衣领,冷声咬道:“姓寇的!人呢?你说在我府中,墙也扒了,结果呢?我要你人头落地!”
寇准抖抖衣襟,眼神平静如水:“王大人,脑袋拿下来,吃饭就不香了,这颗头,我留着继续找人。”语气依旧从容,却带着几分锋芒。
“欺人太甚!”王强大喝一声,怒火中烧,“走!跟我上金殿评理去!”说着,竟真揪着寇准的袖子就往外拖。八贤王赵德芳连忙上前拦下,斡旋劝解:“两位爱卿,息怒息怒。寇大人为国寻将心切,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王大人看在本王颜面上,稍作宽恕。”
王强狞笑一声:“千岁身为王爷,理应秉公持正,岂可袒护奸臣?寇准之前三言两语说得神乎其神,要我人头相抵,如今墙都刨了,人在哪?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上金殿去!”
说罢,他一甩袖袍,叫家人立刻备马,直奔金殿击鼓鸣冤。
眼见王强走远,八王转向寇准:“寇爱卿,如今如何是好?”寇准拂袖轻笑,眼中波澜不惊:“王爷放心,他有来言,我有去语,这颗头还轮不到他来取。杨景之事,咱们一件一件慢慢办。”
说罢,他吩咐杨光、杨明牵回白龙驹,由八姐九妹护送回府,而自己与八王、老太君则快马赶赴午门。
抵达未久,传旨官正好迎面而来:“圣上传召,寇准即刻觐见。”
金殿巍巍,旌旗飞扬,群臣列班。寇准昂然入殿,行礼毕,赵桓目光如炬,缓缓开口:“寇爱卿,未奉朕命,竟擅入朝廷命宫王强府邸,可有此事?”
寇准早知王强恶人先告状,毫无惧色,立即答道:“陛下,臣不敢擅权。此次之行,八王千岁亲至其府,有王命在侧,难道还不作数?”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鸦雀无声。赵德芳在旁暗暗咬牙,寇准果然老辣,张口就把自己也捆了进去。他索性抱着金锏,闭目装聋作哑,不吭一声。
赵桓眉头微蹙:“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搜司马府?”
“为寻杨郡马。”
“杨景身镇三关,何时入都?”
“这个……臣不知。”寇准顿了顿,望向老太君。
佘赛花当即上前一步,声音颤抖:“难道不是陛下您召六儿回朝?”
赵桓摇头:“三关重地,关乎国防。未有敌军异动,朕怎会轻调大将回京?”
老太君闻言脸色骤变,几乎站立不稳:“那……那岂不是……他又擅离职守了?”
寇准神色凝重:“非也。陛下,臣怀疑,此次之‘调令’,乃有人假传圣旨。”
赵桓面色微变,低声问:“谁?”
寇准冷冷吐出两个字:“王强。”
满殿哗然!
而真相,也在此时缓缓浮现:
那所谓的圣旨,确是伪造。王强,这个身居高位的兵部司马,实则是辽国安插中原的卧底“贺黑律”。肖太后苦心布子十余载,正为一朝掀江山。他曾亲赴云南追杀杨景,误以为任堂惠替死,便火速回报辽廷,谎称杨景已除。辽主一听,便令韩昌再次领兵南侵。
可谁料,遂州一役,杨景以牤牛阵大破辽军,杀敌无数。肖太后震怒,一封密信飞入中原,言辞激烈:“若不杀杨景,我即泄你卧底之事,叫你死无葬身。”
王强吓得冷汗直流,只得回书苦求缓期。可密信接连而至,催他尽快下手。狗急跳墙之下,他趁佘老太君八十大寿,假传圣旨,设局诱杀杨景。
假旨,是他在御书房偷得旧诏伪造,送旨之人,则是他麾下谋士楚贵新,传旨之后即返京汇报。
杨景不疑有他,单骑入京,却不知,一只毒手,早已在王府侯门之外,等待多时。那杯药酒,便是他噩梦的开始;而那匹忠心白龙驹的嘶鸣,则是翻案的前奏。
佘太君听皇上亲口说未曾召杨景回京,心中登时一沉。上回六郎擅入京中,险些命丧黄泉,此番又是谁让他涉险返朝?若非被迫,他断不敢自误。老太君眉头紧锁,心火如焚,百般思忖不得其解。
赵桓环顾群臣,声音平静却透着压力:“诸位爱卿,杨景进京一事,可有谁亲眼目睹?”
寇准从容上前,躬身启奏:“启禀万岁,杨郡马虽未现身于人前,然臣曾目睹其坐骑白龙驹独自归来,狂奔入天波府,神色惊慌异常。臣等追随于后,终被其引至王司马府中,故决定入宅搜查。”
“马能识人府第、引官搜宅,寡人未曾听闻。”赵桓神色凝重,似信非信。
八王赵德芳不待皇帝深疑,便沉声上前道:“臣亦亲眼所见,此事绝无虚假。白马之神骏忠灵,的确引我们直入王强宅门。寇准据此决断,无可厚非。”
赵恒冷笑一声:“皇兄,臣听王司马言,寇准曾当众击掌为誓,若搜不出杨景,愿以项上人头谢罪。如今人没找到,难道还能翻口不认?”
“郡马生死未明,贸然斩忠臣,恐有失公允。”八王反驳道。
赵恒咄咄逼人:“可若誓言不验,又如何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寇准忽地上前,乌纱摘下,面不改色地跪倒在地:“臣既立誓在前,甘受处置在后。请万岁降旨斩臣;若嫌手下不快,可令王司马亲自动手。”
说罢,便将脖颈挺得笔直,身躯不动如山。金殿寂然。赵桓一愣,王强面色骤变,却哪里敢在群臣众目之下拔刀行凶?
佘太君心下一紧,望着跪在殿中的寇准,只觉喉头发干。六郎下落不明,若再失了寇准,真相便再无人能查。她猛地转头看向八王,眼神凌厉。
赵德芳心神一震,随即挺身出列:“陛下,杨景至今生死未卜,妄杀寇准,于理不合。臣请旨:准寇准三日之限彻查此案,若三日内未破,甘请重罚。”
赵桓沉思片刻,终点头道:“准奏。寇准,朕限你三日内查清真相。若能寻得杨景,以功抵过;若三日之期无果,不但贬官去职,还要自拨银两修补王宅影壁墙!”
“臣遵旨。”寇准朗声领命,神情不变。
朝散之后,老太君快步追上寇准,语带忧色:“寇大人,此番多有牵连,委实难为你了。”
“老太君言重了。若非我搜查不彻,也不会落得被人抓住把柄。”
“只是三日时限太紧……”
“紧,方见真章。”寇准眼神坚毅,“请太君静候消息。”
是夜,风过屋瓦,寇准独坐书房,灯影摇曳。他反复踱步,眉心紧锁:明明白马入府,杨景应在王强府中,为何却查无所获?是藏得更深?还是被调走?
他停步于窗前,冷风灌入,忽地眼神一亮,唤来寇安,在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寇安听后顿时面色惨白:“老爷,这也太危险了……”
“怕什么?事到如今,我若不动,六郎便再无生还之望。”
“可那是王强的府邸……”
“他若真心虚,便不敢动我。若我今夜死于其府,恰好为此案定性。”
寇安沉默一瞬,终是咬牙:“我陪您。”
当夜二更,二人换作平民打扮,一青帽蓝衫如寒门老儒,一粗衣麻布似行脚仆夫,悄然出门,潜至王强府外。
府门紧闭,纱灯将熄,写着“王宅”二字。寇准潜入街对胡同黑影中,寇安依计而行,先是拾起石子数枚,藏入怀中。
他悄然上阶,骤然猛敲府门:“快开门!有急事”
门内响起一声怒喝:“谁?!”
寇安不答,只大喊:“快开门!误了大事担待不起!”门吱呀一响,现出两名家丁提灯探查。寇安蓦然飞石,正中灯笼,“啪”的一声爆响,火灭烟升。
两人未反应过来,石头又至,打得措手不及,怒声四起:“哪来的野小子?别跑!”
寇安脚底生风,撒腿便跑。两人咒骂追出,巷口顿空。
寇准闪身而入,夜色下如幽灵潜行,步履无声。他贴墙穿行,前厅漆黑,偏房亦无动静,整个府邸如沉眠一般,寂静得诡异。
他一路摸索至后宅,心中暗道:“今晚若不得破绽,明日便再来。可若真被王强识破,只能赌他不敢在京城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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