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寻医问药(1/2)

在滚滚尘烟与沉沉战意之间,穆桂英亲率五十名精锐女兵自西南角破云而来。战旗飘动如火,铁骑如林,霎时引得阵前兵将尽皆侧目。她一骑当先,银甲辉映烈日,石榴红披风随风猎猎作响,甲胄下裙摆如燃,宛如赤焰踏空而来。她坐下桃红战马身高体壮,神骏非凡,掌中绣绒刀寒光映目,杀机毕现。

姜飞熊立在阵前,目光穿过战烟望去,只觉眼前一亮。他虽久在战场,但从未见过如此惊艳又威严的女将。一张瓜子脸粉面桃腮、英气逼人,双目神光内敛却藏锋若刃,唇角微扬时透出淡淡轻蔑,骨子里是一种不容质疑的锋芒与自信。

他暗吸一口凉气,心头警觉大起,忍不住喊道:“眼前的女将军,可是新任的穆元帅?”穆桂英坐在马上,未曾下马半步,只冷冷应道:“本帅穆桂英!”

姜飞熊冷笑一声,眼中战意骤涨:“穆元帅名动军中,听闻你初挂帅印,便破鬼魂阵、诛白天龙、箭落熊贵山,活捉王子灵。今日又敢犯我青龙阵——本将倒想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识相的,就乖乖下马伏诛!”穆桂英面色未动,唇角却扬起一丝冷意:“报上名来,免得我刀下无名。”

“某乃玄武阵阵主,肖太后驾前武状元,姜飞熊,字飞熊。”

“姓姜?你看起来倒像是中原人。”

“没错,某家生于中原。”

穆桂英语声一沉,绣绒刀斜指:“既是中原人,却为辽人效死,助纣为虐,可有羞耻二字?”

姜飞熊怒发冲冠,声如闷雷:“穆桂英,我与你们大宋有血海深仇,昏君昏政,宠信杨景,冤我姜家满门!我姜飞熊一人尚存,便要为满门血债复仇到底,管你是天门阵破,还是你穆桂英名动边关!”

穆桂英眯起眼睛,寒光透指:“老杨家何曾害你?你倒说来听听!”

姜飞熊握刀指天,眼中尽是恨意:“我没空同你辩口,丫头,撒马过来,看你配不配这帅印!”

穆桂英冷笑未语,姜飞熊已是一骑飞出,大刀寒芒卷风,势若猛虎,直扑穆桂英。穆桂英尚未拔刀,身后岑林、柴干两将已见势不妙,双双抢出,硬接下这道刀光。

穆桂英一圈战马,策马至岳胜身侧,见他面色苍白、额角渗汗,急问:“大叔,伤势如何?”岳胜苦笑一声:“中了毒刀,半边身子发麻……青龙阵虽乱,但不可轻敌。”话音未落,杜金娥催马而至,将何庆反正、认祖归宗之事娓娓道来。穆桂英闻之双眉一扬,振声而笑:“忠义之士,军中榜样!此战若胜,我自当为其一家庆功!”旋即传令杨宗保:“护何庆家人,随时准备撤离。”

此时前方战况陡变,岑林、柴干已力竭后退,姜飞熊单骑立阵,如铁塔巍然不动。穆桂英眼神冷厉,命令压住阵脚,自己则轻提马缰,刀鞘轻响,已然冲入战圈。

她再次逼近姜飞熊,神色凝重:“你若真被杨景所害,为何不敢言清?反倒投敌卖国?”姜飞熊面色狰狞,闭口不语,只将大刀一横,“唰唰唰”三斩,势若奔雷。穆桂英身形一旋,绣绒刀疾起,一连三格,金铁铮鸣,火星四溅!

二人激战,战马盘旋对峙,绣绒刀与金背刀来回碰撞,每一击都引得周围兵卒倒吸冷气。二十多个回合后,竟仍分不出胜负。姜飞熊越战越惊,心头惊骇交加:堂堂武状元,竟然压不住一个年轻女将?他怒不可遏,心念电转:“区区女流,也敢与我争锋?那就让你尝尝我的绝命飞刀,叫你知道天有多高,命有多贱。”

姜飞熊忽地一勒马缰,大刀一摆,“啪”地一声点镫,战马前蹄高扬,他身形斜倾,猛地回头,眼中寒光闪烁:“穆桂英,你可敢追我?”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朝前冲去。可这人并非逃战,而是在战场上兜起了圈子,步步引诱。穆桂英一眼识破端倪,眼神一凝,心中警铃大作:这是又要放飞刀了。她并未贸然催马,而是小心追随,始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姜飞熊一边纵马,一边回头窥视,当他察觉穆桂英已入射程,猛地一甩臂膀,从背后抽出三柄飞刀。刀身缠绸,寒光吞吐,在阳光下如三道电光掠空,直指穆桂英胸腹之间。

穆桂英眸光冷冽,她虽从未习过飞刀术,但箭法出神入化,自幼苦练金钱眼、香火头。她眼疾手快,判断飞刀轨迹后,立刻策马左偏右闪,两道飞刀贴身掠过,几乎削破甲胄。第三刀却是藏势暗招,角度刁钻,直奔她左肋!

千钧一发之际,穆桂英猛地收肘翻腕,将手中绣绒刀竖于胸前——

“当啷!”一声金铁交鸣,飞刀击在刀背上,反弹坠地,激起一缕土灰。

姜飞熊马上一怔,心头一沉:这女将竟连飞刀也躲得过去?他原本打算再出一击,抬手欲取,手却顿住了——剩下的两把飞刀是他最后的杀手锏。先前三把用尽,一把落在岳胜身上,现下仅剩的两口,若再失手,他便再无底牌!

他当机立断,策马冲去,想趁乱拾回飞刀。岂料穆桂英早已识破意图,大喝一声:“杀!”马鞭一挥,座下桃花马纵跃如风,拦住去路,双刀再度交鸣,两人又一次战作一团。

空中血光翻卷,战场边缘,宋军趁势杀到,喊杀震天。辽军阵脚顿乱,姜飞熊麾下番将早已胆寒,纷纷溃退。

军心崩溃,姜飞熊心胆俱裂。他扛起大刀,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冲回玄武阵中,边跑边叫嚣:“丫头!你可敢进阵来!”

穆桂英未理会,冷眼一瞥,令旗一挥:“鸣金,收兵!”

此时不远处,岳胜与杨兴重伤昏迷,已由亲兵护送先行撤离。穆桂英目光微沉,知毒伤凶险,心急如焚,立即亲率人马护送回营。

宋营内,杨景、佘太君、众将已闻讯赶来。穆桂英一抵营门,便有人高声传报:“穆元帅班师归营!”

帐幕掀开,何家三口立于道旁。何庆扑地而跪,泪如泉涌:“千岁,末将罪该万死!十八年来受贼蒙蔽,助纣为虐,如今悔不当初,连累岳大哥等人身陷死地!”

杜夫人与肖艳秋早已泣不成声。

八王赵德芳面沉如水,目光沉稳:“何将军何罪之有?迷途知返,方显忠义。你能在危急时刻倒戈破阵,已是大功一件。杜夫人教子忠勇,肖艳秋义断亲仇,皆堪称女中英杰。孤王将具折上奏,请陛下论功行赏。”

他看了看何庆身上的血迹,沉声补道:“你伤势不轻,暂回京调养,二月后再听征召。”

母子三人感激涕零,拜谢离去。

八王随后与寇准、杨景等人赶赴后帐。帐中人影重重,众女将围守。佘太君迎上前来:“两位将军昏迷不醒,怕是中了毒。”

岳胜躺在床上,面青唇白,飞刀尚未拔出,鲜血沿刀口渗透甲衣。杨兴侧卧,伤口肿胀流黄水,气息微弱。

孟良焦赞跪地嚎哭:“岳大哥、杨兄弟!快醒醒啊——”

八王脸色铁青,怒问:“伤势如何?可曾诊治?”

为首那名郎中心头一紧,只觉如芒在背,终于硬着头皮伏地叩首,声音微颤却不敢含糊:“千岁恕罪……末等反复查看两位将军的伤口——毒入奇门,刀刃之上附有极罕见的剧毒,已渗入经络。”

他说到此处,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岳胜和杨兴,只见两人气若游丝,面色转青,心头更加惶恐。

“我们试过常用解毒之法,皆无效。如今毒势愈发加剧,再拖延下去……”他顿了顿,额头贴地,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战鼓声掩去,“只怕性命难保。”

岳胜、杨兴二人并肩躺在榻上,眉头紧锁,面色发黑,胸口起伏几不可察,仿佛随时都要被死神带走。

杨景立在床前,沉默许久。他一身铠甲未卸,满脸风尘,眼中却盛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痛。他望着两个结义兄弟,仿佛又看见了当年八角寨初会之时,那段刀光血影、并肩突阵的岁月。

“从八角寨结义那日起,我们便是生死与共。”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沙哑,“这些年,你们陪我走南闯北,未享片刻安逸。若如今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杨景如何向兄弟道歉?又如何不愧这‘将’字?”

他话音未落,眼中英雄泪已悄然滑落。

一旁的孟良也红了眼圈,他捏紧拳头,低声道:“他们两个若是活不过这几日,我孟良也不活了!”

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穆桂英领着金萍、银萍和杨排风急匆匆而至。她一进门,便看到了病榻上的两位叔叔,神情顿时凝重,快步上前探视。

八王赵德芳随后赶到,言辞简短却沉甸甸:“穆元帅,岳胜、杨兴命悬一线,是否还有救?”

桂英点了点头,沉声道:“贤王放心,我自幼随恩师学过医术,先让我诊一诊再说。”

孟良焦急中不忘宽慰,挤出一丝苦笑:“我这侄媳妇,什么都会,连这都能治。”

桂英弯下腰,仔细查看二人伤口。她指尖探脉时,眉头愈发紧蹙。良久,她抬头,眼中满是凝重。

“怎么样?”孟良问,声音里夹着一丝颤抖。

“这是毒刀所伤。”桂英低声道,“刀上喂过烈性毒药,入血即走五脏六腑。如今他们昏迷不醒,三日之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你不是学过医吗?快配解药啊!”孟良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桂英摇了摇头:“此毒药配方我未曾见过,若真能自己解毒,早已动手。”

“你也救不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孟良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却更多是无助。

“够了!”寇准出声制止,目光严肃,“桂英比我们更心急。让病人安静些,咱们到议事大帐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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