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吉人天相(1/2)

夜已深,营中灯火稀疏,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寒风拂过营帐,卷起几缕灯烛的烟气,带着潮冷味道钻进人骨头里。

姜飞熊屋中却暖意洋洋。他坐在床前,眼前是那只他亲手提来的包袱,心情颇为得意——良宵一刻值千金。

褥单底下,杨宗英被绑得结结实实,嘴也被堵了,动弹不得,只能轻轻挣扎。她面红耳赤,鼻息粗重,气血翻涌——既羞且怒,又怕又急,全身都在发抖,却一点声也喊不出。

姜飞熊却误以为她是娇羞欲语,还暗暗得意。

“看来是个闷骚的,越这样,越有味儿。”

他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掀那层被单。

宗英见状,眼睛瞪圆,身子拼命扭动,挣得褥单都微微鼓起,像是在催促他:“你快点,我……憋得难受了!”可她真正心里的呐喊却是:“你快别揭,快走开啊!”

姜飞熊正要动手,突然——

“啪啪!啪啪!”

门板响起急促的敲击声,隔着夜风都带着几分冷意。

接着,一道清亮却略带威严的女子嗓音响起:“开门,快开门!”

姜飞熊登时心头一紧,手缩了回去,像被开水烫了一样,几乎是条件反射。

别看他是堂堂一阵之主,杀过人、打过仗,可干这种事,心虚得很。他知道这事要是叫人撞破,传出去脸面都没地搁。屋外那女声让他后背窜凉,冷汗当场渗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床帘一甩,挡住床上的动静,深吸了口气,硬把慌乱压下去,沉声问:“谁?”

“是我。”语气冷静。

姜飞熊一听这声音,心头一震——坏了,是姜翠屏!

他顿时腿发软,干笑着应一声:“啊?是你呀……你等着。”

他快步去开门,还未站稳,一道白影已推门而入。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白衣素带,眉目秀致,眼神却极凌厉,举止沉稳干练。

她就是姜飞熊的亲妹,姜翠屏。

虽为女流,但从小习武,刀枪剑戟无所不通,行事利落干脆,甚至连姜飞熊都不敢随便招惹。而且她如今还是肖太后亲自认的干女儿,住在后院,从不许任何男眷随意进出,连姜飞熊都得避让三分。

姜飞熊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表面上还强撑着:“翠屏,这么晚怎么来了?”

姜翠屏没搭理他,目光一扫屋内,注意到床边的幔帐有些微微鼓起,心里立时警觉。

她不是随便来的。

——今晚轮她巡营,刚到村口,听军卒禀报说没人出入,只有副阵主徒弟吴欣入营,还驮着个大包袱。

她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

深更半夜,一个小兵带着包袱来主帐,还急匆匆地出去了?这种事哪能不惹人疑心。

于是她当即带人入营,正撞见吴欣打马飞奔而出。

她立刻喝止:“站住!来人,把他带过来!”

吴欣被堵了个正着,只能低头行礼:“公主,您好……”

“慌慌张张的,去哪儿?”姜翠屏冷声问。

吴欣口齿打结:“呃……与师父办完事……回去了……”

“夜深人静,你骑得那么快,惊动百姓军卒,你不知军纪?”

“是,下次不敢了。”

“我问你,今晚进营,驮了什么东西?”

吴欣心头慌了。姜飞熊吩咐过,这事谁也不能说。可越不说,越惹怀疑。

他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就是些、些物件。”

姜翠屏冷笑一声:“没什么?来人,给我掌嘴!”

军卒刚抬手,吴欣吓得脸都白了。心里直骂:你哥哥干的事,凭什么让我背锅?我这不是替你家出力嘛!

见大势不妙,他只得咬牙低声道:“别打……我说了……是师父让我……弄个美人。”

“什么?”姜翠屏脸色骤变。

“就是……他说想看看苗家镇的苗秀英……我……就把她带来了……”

“苗——秀——英?”这名字一出,姜翠屏顿时一震。

她眯起眼,压住情绪:“她父亲,是不是叫苗信?”

“对。”

姜翠屏脸色冷得像冰,盯了吴欣几秒,忽地抽鞭子就是一下:“你个蠢货!”

鞭影“啪”地一声抽在吴欣肩上,他疼得一哆嗦,但也不敢躲。

姜翠屏懒得再说,转身快步离开。

她行至姜飞熊大院外,心里已有定计。

若兄妹争执起来,动静太大,容易走漏风声,影响军心。她挥手示意军卒停在院外,自己悄悄一人推门进来。

院中寂静,屋内烛光昏黄,映着门口的影子一阵一阵晃动。

她脚步坚定,穿过院落,走至屋门前,正听见里头一阵细响——似是床边传来的衣物摩挲。

她不敲第二次,直接抬手猛地敲了几下。

“啪啪——”

姜飞熊刚把手伸向床边褥单,就被吓得僵在原地,忙把幔帐拉下,藏住身后异状。

门开。

姜翠屏已快步踏入。

姜飞熊看着妹妹眉头紧锁,眼神如寒锋出鞘,不由心头一紧。他试图装出平静的样子,说道:“贤妹,这么晚了,有事?”

他这副模样在旁人眼中也许还能唬住,可姜翠屏一眼便看穿他心虚。她向前逼了一步,语气冷硬:“你干的好事,真是丢尽了姜家的脸!”

姜飞熊眉头一皱,佯装不解:“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姜翠屏咬紧牙关,怒火压在胸口,“你为什么要抢人家的小姐?”

姜飞熊面色变了变,嘴硬道:“谁说的?我姜飞熊可没干这种事!”

“住口!”姜翠屏厉声打断,目光如冰,“我们是为父母报仇才投效肖太后,如今你倒好,不思仇恨,尽琢磨这些下作勾当,你还是人吗?”

“妹子,你越说越不着边了,我到底做了什么?”姜飞熊仍想抵赖。

姜翠屏懒得再和他废话,走到床前,手一扬,“嚓啦”一声将幔帐扯起,冷冷道:“我问你,这褥子里是什么?”

姜飞熊眼皮猛跳了一下,支支吾吾:“啊……没什么,真没什么。”

“还嘴硬?”姜翠屏步步紧逼,“我刚才碰见吴欣,他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你要真心想成亲,走正道我还帮你;可你这么胡来,若叫百姓传出去,别说你丢人,我也没脸在营里立足了!”

姜飞熊脸顿时红了,低声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都快三十了,娶个媳妇不过分吧。”

姜翠屏冷笑:“这叫娶?你可知道你抢的是谁?”

姜飞熊一愣:“听说是……苗秀英。”

“你知道她是谁?”姜翠屏语气突然拔高,目光直逼他的眼睛,“她是我的师姐!”

姜飞熊脸色一变,神情明显慌乱:“你……你从没提起过。”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姜翠屏咬牙道,“她和我都是马云姑门下,她身体不好,学艺两年就回家了。但她依旧是我尊敬的师姐。你把她掳来,是想让我当叛徒吗?”

姜飞熊无言以对,半晌才低声道:“我……我真不知道……妹妹,我错了。你看,要不你替我向她赔个不是?”

姜翠屏冷着脸,一抬手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姜飞熊讪讪地低头,一句话没说,推门而去。

屋里一静,姜翠屏长出一口气,将幔帐重新放下,在床边坐了下来。她轻轻拍了拍包裹般的被褥,语气带着歉意:“姐姐,我是姜翠屏,别怕,是我哥糊涂,把你带来了。”

她低声念叨着,语气里竟带出一丝自嘲:“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哥,谁让你长得那么好看。别人不抢,就抢你。这事儿,我替他给你赔不是了。你要是气不过,我就不放你出来,咱们俩看谁耗得住。”

她说着便伸手要掀被褥,可褥中之人杨宗英此刻心跳如擂,额上冷汗如雨。他心里直发怵:她若揭开看到我是个男的,这场面怎么收场?他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只盼她能离开。

可姜翠屏却笑嘻嘻地继续推着褥子:“姐姐,你怎么还不吱声?你若不生气,我这就放你出来,要是再不说话,可真要闷坏了。”

杨宗英已被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嗓子眼堵着一口气,心中又羞又急,终于忍不住低声喊:“妹妹,快走开……我要见你哥哥,有话说。”

姜翠屏一听,笑出了声:“哎哟,姐姐,你还真惦记着我哥呢?这么大姑娘,一张口就找男人,不脸红啊?要不……我给你们做个媒?”

“妹妹,不开玩笑了,快放我出来吧……”杨宗英忍无可忍,语气透着无奈。

“好好好,不逗你了。”姜翠屏笑着答应,伸手拉开帐子,又将褥子揭起,“快起来吧,别真闷坏了。”

只听“扑通”一声,褥子中人翻身坐起。灯光照下,姜翠屏眼前一亮,赫然见到一个少年人模样道袍束身,眉清目秀,正弓着身子喘着粗气。

她先是一怔,随后脸色大变,身子一闪跳到屋中间:“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哥屋里?”

杨宗英一边喘气,一边站起身来,躬身抱拳:“姜小姐,我不是故意闯入此间,实在是误会。”

“你是男的?!”姜翠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脸上已涨得通红,眼中羞愤交加。

“是……我并非自愿,是被你哥哥带来……”杨宗英连忙解释,眼中尽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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