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忍无可忍(1/2)
京师街市之上,喧嚣如潮。烈日当空,尘土飞扬,叫卖声、吆喝声、人语马嘶汇成一片。四方百姓赶集而来,把街头挤得水泄不通,酒旗飘动,香气四溢,叫卖瓜果的声音此起彼伏。
忽然人潮一阵涌动,前方爆出一片骚乱,只听得喊声传来:
“快让开——是庞家的马队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街头拐角处,一队马队风驰电掣般冲来,蹄声震地如雷。最前头,一杆金伞高高举起,锦伞之下,乃国舅庞飞虎、庞白虎、庞黑虎、庞彪虎兄弟,皆披貂裘,目空一切。四人骑坐高头大马,摆出耀武扬威之势。
随行家奴皆是庞府恶人,手持皮鞭,吆喝驱赶行人,动作粗暴,鞭影乱飞。人群中传来妇女的哭叫与婴儿的啼声,声声刺耳,直透人心。
只见街中央,一名妇人扑在地上死死护着她的丈夫,而她怀中的婴儿却被一名凶奴花长虫抢了过去。那人冷笑一声,口中骂道:“贱妇!”双手将婴儿高高举起,竟要朝地上摔去!
围观百姓惊叫四起,许多人不敢看这一幕,闭目扭头,直觉这孩子必定性命难保。
然而——就在那孩子即将落地之时,一声破风之响自人群中响起!
一道人影如猛虎出林,从侧旁飞扑而出,贴地十八滚,衣袍带起一阵风声,“骨碌碌”直滚到花长虫跟前。只见那人双手贴地猛然一抄,“唰”地一下,将婴儿在空中稳稳接住。紧接着身形一展,鲤鱼打挺而起,双足落地,稳如磐石。
众人定睛一看,是个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宝蓝箭袖贴身,头缚同色束巾,身姿挺拔,细腰宽肩。面如冠玉,眉分八彩,双目有神,鼻直口正,齿白唇红,立于光影之中,宛如天神下凡。
花长虫不由得一惊,脚下一顿,眼前之人来得无声无息,救人之快快若闪电,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少年一手护住婴儿,眼神如刃,扫视众恶奴,冷声一喝:
“好一群狗仗人势的畜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欺男霸女、伤害婴孩?可知我父双王千岁就在此地?还不快快住手!”
此言如雷,震得众恶奴面如土色,“呼啦”一声便退了一圈,不敢再向冯顺下手。
黄翠莲此时才缓过气来,见孩子完好无伤,顿时热泪如雨,踉跄着扑上前去,将丈夫扶起,哭声哽咽:
“夫君,你怎么样了?”
冯顺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血污,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嘴角血迹未干,此时只靠粗重喘息勉力撑着。
那少年走上前,将婴儿还给他,语气沉稳:
“这位大哥,怎会招惹上庞家人?”
冯顺喘着气,强撑着说:
“恩公,小人何罪之有?只因那庞虎看中了我媳妇,便要强抢过门。我不从,他们就动手打人。若不是恩公搭救,我一家早死无葬身之地!”
少年点点头,眼中寒光一闪,厉色问道:
“你所言句句属实?”
黄翠莲一听,立刻扑通跪下,伏地哭诉:
“千岁明鉴!奴是黄翠莲,与丈夫冯顺勤勤恳恳度日,今日路过此地,不料庞虎见我起了歹心,便使人拦路动手,非但将我夫打伤,还要摔死我亲骨肉……求千岁做主!”
少年将她扶起,道:
“此事,我自会奏明家父。你们且随我一同前去。”
冯顺夫妇这才回过神来,一听少年言语,知道他不是凡人,连连叩首道:
“谢少王千岁救命之恩!”
那少年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双王,只是他老人家的儿子。今日若不是借着我爹这声名,你们一家,只怕已被害命于街头。”
——这少年,正是大宋双王呼延丕显之长子,名唤呼延守用。
呼延家世代忠烈,根基深厚。其祖呼延赞,人称铁鞭王,曾为宋太祖赵匡胤开国立功,封号铁鞭王,位列朝班,威震一方。其父呼延丕显,十二岁便于边关擒下奸臣潘仁美,又与穆桂英共破天门阵,至今京中百姓仍称他为“青天铁胆,忠烈双王”。
今日一早,呼延丕显带着长子呼延守用前往天波府探望佘太君,归途中路经街市,见前方人潮汹涌,喧哗不断,马队难行。派人探查,才知是庞家二国舅在前头夸官,正在街口横行霸道,强抢妇人,打伤百姓。
呼延丕显听罢,神情阴沉,心中冷哼:
“庞洪此人,我知他当年便在西凉为官,暗中勾连外敌,我曾亲手奏本将他革职。哪知他竟混入京中,不但做了大官,还把女儿送进宫里。如今竟仗势欺人,目无王法!罢了,懒得理他。”
他正要调转马头绕道,忽听人群中一声凄厉叫喊:
“救命啊——救命——”
这声音如刀刮耳,呼延丕显猛然勒马,沉声道:
“不可见死不救!守用,你前去看看!”
于是便有了街头这一场飞身救婴的惊险一幕。
此时黄翠莲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再次恳求道:
“少王千岁明察!民女一家差点命丧街头,只求千岁带我们去见双王千岁,为民女主持公道!”
呼延守用听得冯顺夫妇哭诉,胸中义愤勃发,只觉两目似有火光乱跳,厉声道:“走!我引你二人去见家父,当面伸雪此冤!”
话犹未了,忽听身后有人喝道:“站住!往哪里去?”
来者正是庞虎。只见他身如铁塔,腰粗腹阔,肩阔胸隆,气焰逼人。他走到近前,横眉怒目:“那二人乃我手下,你领了去作甚?你又是谁,敢管国舅家的闲事?可认得我兄弟否?”
呼延守用淡淡望他兄弟二人,瞧他们膀圆腹突,举止粗鄙,不由冷声道:“不认得。”
庞飞虎忿声道:“这便告诉你!我兄弟庞飞虎、庞白虎、庞黑虎、庞彪虎,我乃庞飞虎。咱们兄弟四人,皆是皇上妹夫,你须跪下!”
呼延守用扬眉一笑,声音清朗而冷:“野鸡无名,草鞋之号。也敢唬人?”
庞飞虎、庞白虎、庞黑虎、庞彪虎齐声怒喝道:“乳臭小儿,白面无须,也敢在本国舅跟前撒野?不识尊卑,不辨礼数,今叫你尝尝拳脚厉害,好教你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话音未落,二人便似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来。庞白虎、庞黑虎、庞彪虎拳风破空,直奔呼延守用面门;庞飞虎一个扫腿,自下横卷。
呼延守用自幼随父习武,百炼成钢,见四人合击,面色如常,不急不躁。只见他右手轻转,已扣住庞龙腕骨,顺势一带,喝声未出,只一抛——
“去!”
庞白虎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被掷出丈余之外,摔得尘土四散。
庞飞虎的扫腿自旁掠来,呼延守用脚尖一点青砖,只听“嘣”地一声,人已拔地而起,身如飞燕,直升五尺。庞虎这一脚落空,抬头之际,只见呼延守用自空中俯身而下,抬腿如弓,“嘡”地一声,正踏他胸口。
庞飞虎仰身跌坐,气散如破囊。
呼延守用落地后并未抬臂,只抬脚连点——
“啪啪啪啪!”
七八个脆响落在庞飞虎、庞白虎、庞黑虎、庞彪虎脸上,把他打得鼻口流血,耳鸣目眩,再不能起身。
庞飞虎见兄弟被辱,怒吼如牛:“上!全给我上!”
庞府恶奴“呼啦”一拥而上。
呼延守用冷哼:“我呼家也不是泥捏的!与我上!”
呼家兵丁本是跟随双王南征北讨的精锐,出刀如风,落手如雷。对敌之时,拳足交错,只见人影纷飞,转瞬间庞家人便被打得滚者滚、爬者爬,纷纷溃逃。若非呼延忠先前吩咐“点到即止”,只怕今日街市便要横尸数人。
顷刻之间,庞家夸官队伍被捣得七零八落:
执事旗被抛落路边,回避牌踩成碎片,鼓皮破裂,锣声半途而亡,吹号的小厮钻入摊柜下半日不敢露头。
街市百姓看得拍掌大笑:“打得好!正合民意!”
庞飞虎逃出老远,站定气喘如牛,忽又转身高喊:“竖子乳臭未干!你是什么东西?敢报上名来!”
呼延守用负手而立,衣袍猎猎,朗声如钟:“听好了!我乃双王之子,大宋呼家长嗣——呼延守用!”
庞飞虎脸色登时变白:“我……我找我爹去!”
呼延守用淡然道:“你去寻你祖宗,我亦无惧!少千岁在此,随时奉陪!”
庞飞虎恼羞成怒:“来人!随我见老国丈!”
书童庞新急忙赶来,脸色发白:“国舅爷,只怕不好……少王千岁不是咱惹得起的。”
庞飞虎怒道:“少王如何?难道还能大过我国舅?”
庞新心中暗笑不止,却不敢言,只谄媚道:“国舅爷乃皇上至亲,贵体尊荣,自在国中居上。少王虽尊……终非皇亲。”
庞飞虎听得喜形于色:“说得是!去,叫我爹!”
不多时,庞飞虎、庞白虎、庞黑虎、庞彪虎怒气冲冲,踏入庞府,直奔正堂。只见府中家丁匆匆闪避,皆不敢近前,满目惊惧。
堂上,庞洪正襟危坐,手中执杯,捻须自思,忽闻喧哗之声,抬眼望去,猛然见庞虎脸颊高肿,鼻青眼肿,宛如遭逢猛虎,登时大惊,拍案而起:“飞虎!你这脸上怎地受了这般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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