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洗心革面(1/2)
牛健听了牛刚一席话,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透着一丝怒意:“大哥你这番话,简直是没出息!我们兄弟落草多年,打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如今不过是一件小事便吓得弃寨而逃,你配称英雄?”
牛健却不恼,只是淡淡一叹:“贤弟,你且冷静思量。我们抢的是朝廷的征衣,误害的是钦差大人狄青。这等大事,一旦被追究到底,别说我们,连山上的弟兄都要陪葬。如今西夏兵败,伍须丰身死,赞天王兵马溃散,大势已去,咱们留在山上,是死路一条。”
牛刚冷笑:“那便该投降?甘愿当朝廷的鹰犬?我偏要看看,咱兄弟这回到底谁走得远。哼,横竖是一死,倒不如轰轰烈烈。你要投顺便去,我不拦你。”
牛健点头叹道:“也罢,既然如此,咱们兄弟今朝别过,各寻生路。”当即召集喽啰三千,将三十万件征衣与劫来的粮草尽数装车,其余金银细软全数留与牛刚。他道:“这些留作你寨中根基,我走得安心。”牛刚站在山口,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冷冷道:“你若能当个大官,封妻荫子,倒也不负此番折腰。只可惜,若是杨宗保不收你,你连命都难保了。”说罢,长叹一声,转身入山。
牛健一行炮响三声,离山出发,车马缓缓滚动,奔往三关。天光昏沉,山道泥滑,他却一心沉静,若不是心有归投之念,早在山头已起刀兵。
牛刚立在山头,远远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摇头叹息:“大哥啊大哥,你这一去,是死是活,还真难说。若是杨宗保不肯收你,只怕你连命也难保。”
三关方向张忠、李义二将领着二万兵马,正赶往大狼山。二人披甲执刀,精神抖擞,只等前方一战。忽然李义手指远方,道:“二哥,看那一队人马迎面而来,可不像是我们的人。”
张忠眯眼细看:“有备而来,恐是敌军残部。”
李义豪气顿生:“狄钦差斩将破敌,我们怎能无所作为?不如抢个功劳!”
于是二人下令列阵,亲自领兵上前拦阻。刚刚靠近,只听对面一员头目抱拳高声道:“两位将军休怒,小人乃牛健,特来归顺。”
张忠一听,勃然大怒:“好个强盗!你抢了征衣,害得我大宋兵丁饱受风寒,狄钦差险些送命。今日撞见你这贼子,正好报仇雪耻!”
李义长枪直指,大喝道:“莫装忠良,来得正好,纳命来!”
牛健不敢动手,左右闪避,嘴里高呼:“将军且慢动手,听我分说——小人牛健,实在一时糊涂,被孙云唆使劫了征衣,悔不当初。自知犯下大错,今日亲将征衣和粮草一并奉还,只求将军引我面见元帅,请求戴罪立功!”
张忠怒火未消:“你既说要归降,怎不先交出另一个贼子?”
牛健心中一凛,知道若说牛刚仍在大狼山,定会惹来追兵,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我兄弟已与我分道扬镳,去向不明,若将军信不过,小人愿立血誓!”
“立誓便立誓。”李义沉声道。
牛健二话不说,扯开喉咙大声道:“苍天在上,厚土为证!牛健今日悔过归顺,若有一丝歹心,愿受天打雷劈,阵前丧命,不得善终!”
张忠、李义素来直性为人,心中虽有怒意,但见牛健当场立下重誓,言辞恳切,神情悔恨诚然,便皆默然放下刀枪。张忠开口道:“你既愿投顺,我二人也不为难。但这军中规矩森严,非我等可擅自收容。你随我回关,若元帅容你,是你的造化;若不允纳,也休怪我兄弟无能。”
牛健听罢,心中一松,连连拱手:“谢将军高义,小人但求一线生机,愿听命从军,以赎前愆。”
张忠即唤兵卒收队回营。牛健驱车随在后方,三千喽啰押着征衣与粮草,浩浩荡荡踏上归路。一路上牛健沉默不语,神色中掺杂着惭愧与紧张。而此时,李义却在盘算心思,悄声对张忠道:“二哥,我思忖着,若咱们回营之时,稍稍添点战功,说是奉令攻上大狼山,牛刚战败,牛健被擒,征衣与粮草一并夺回,如此岂不是功劳更大?”
张忠一听,眉头紧蹙,肃然道:“三弟,咱们既为军中将官,岂可行李成那等奸诈之事?若欲建功,当在疆场以命搏杀,立下不世之勋;若仗虚言邀赏,只会自污名节,辱没杨元帅知遇之恩。”李义低头愧然,拱手应道:“二哥说得有理,是我一时贪念,失了分寸。”
二人你言我语,未觉天色已暮,夕阳斜坠,远山浮动橙光。军队行至关前,已过封门时刻,只得暂驻营地,野外扎营安顿一夜。
翌日,天未明,三军已整,鼓角齐鸣,号角长啸响彻云天。杨元帅升帐坐堂,中军文武列班听令,焦廷贵率先上前禀道:“启禀元帅,张忠、李义带兵出征,未至大狼山,途遇强盗牛健愿降,现将征衣粮草一并送回,正候于辕门之外。”
元帅杨宗保一听,精神一振,连呼:“好,好!果不负本帅所托!”即刻传令:“着二将带人入帐。”
不多时,张忠、李义整甲肃容,步入帅堂。杨宗保定睛望去,只见两人一枣面一黑脸,皆高大雄壮,军姿昂然,确是可堪重任之将。杨宗保微笑点首:“二位将军,今番出征,果有所得。此行究竟如何,细细道来。”
张忠率先禀道:“启禀元帅,末将奉令领兵西征,甫至燕子河,未入大狼山,便遇强盗牛健。他自称悔意已深,愿献还所劫征衣粮草,请求投顺归降。我等不敢自专,遂押其归来,专待元帅定夺。”
杨宗保听罢,神色凝重,转首召来孟定国,命其亲自点查车上征衣与粮草数量。孟将军依令而去,回报道:“一应无缺,粮草未动,征衣完好。” 杨宗保点头沉吟,狄青在旁微露笑意,低声自语:“果然应了圣觉禅师之言,有失有归,祸中得福,天道昭昭,丝毫不爽。”
一声号令,牛健被带入帐前,手缚在身,跪伏地上,满面羞惭。杨宗保神色肃冷,怒斥如雷:“牛健!你本为一盗,本帅念你尚未横行乡里,未曾派兵讨伐。谁知你狼子野心,竟敢劫夺征衣,险些连累朝廷钦差送命,罪大恶极!又转投敌营,如今败局已定,便来投顺?哼,我军中岂容你这等狡诈之人!”
杨宗保一拍案几,怒喝:“来人,拖出去斩首号令!”刀斧手正待动身,牛健忽高声叫道:“元帅开恩!此番确乃小人受孙云来书挑唆,迷了心智,悔恨至极。征衣上山之后,确未曾损毁半点,粮草亦无私取,只求元帅念我识时务,知悔改,愿鞠躬尽瘁,为军牧马负重,以报前愆!望元帅高抬贵手,赐留余命!”
杨宗保冷声问道:“孙云来书,今何在?”牛健惭愧答道:“将军明鉴,当时放火烧山逃走,信件亦被焚毁,今已无凭。”元帅冷哼一声,目光投向狄青,道:“钦差大人,这孙云可是与你有仇?”
狄青起身,拱手道:“启禀元帅,孙云实乃孙秀之弟。昔日我曾揭其贪墨之事,故彼兄弟怀恨在心,屡施暗算,今又唆使牛氏兄弟劫衣陷害,实属狼心狗肺。”
杨宗保沉吟片刻,复又问牛健:“可有其他人见此书?”牛健跪答:“在下当时独自看信,事急仓皇,未敢与旁人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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