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四面楚歌(1/2)

大帐之中,风声呜咽。外头号炮声声急促,白鹤关已被围困月余,兵力渐衰,形势愈发危急。刘庆面色沉稳,站于帐下出声道:“元帅,虽庞贼乃是奸臣,但朝中尚有包大人、崔大人等忠良之士,几位王爷也尚未昏庸,况且南清宫太后更是睿智慈仁,若将眼下实情奏明,他们岂不竭力分辨是非曲直?”

元帅狄青缓缓摇头,神情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清醒交杂的冷静:“刘将军,你有所不知。若我此番征西顺利,不曾误入鄯善、未招亲和亲,只管堂堂正正回朝,纵然庞洪、孙秀百般阻挠,圣上亦难拒兵发粮支。但如今却因走错国度,被鄯善国王强逼招为驸马,名节一失,给了二贼可乘之机。若你回朝求救,庞洪定会借题发挥,进谗遮奏,断我后援。如此一来,你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一遭?何况如今四面楚歌,西夏兵围城如铁桶,纵有援兵,远水也难救近火。”

刘庆沉默片刻,心中忧愤交织,拳头握紧,眼中闪着火光。此时,飞山虎亦上前道:“元帅,如若不奔回汴京求援,眼下兵微将寡,粮草将竭,若再迟延,只恐城破之日不远,届时满营性命,尽付东流。”

狄青目光沉沉望着地图上的边疆线,沉吟片刻道:“刘兄弟,本帅思前虑后,回朝奏请确实难通,不如另辟蹊径。你即日动身,前往鄯善国,面见双阳公主,递上此书,求她率兵前来援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庆挺身领命,毫不迟疑:“如今情势危急,小将即便赴汤蹈火,也当奔走一遭,只求解得白鹤关之围。请元帅即刻修书,小将随即动身。”

狄青点头,当即挥笔疾书,将一封密信封缄妥当。信纸包得极紧,封蜡熨烫,还亲自用布包了三层。他把信交到刘庆手中,眼神郑重:“此书切不可交予他人,只能亲手递至公主。记住,鄯善王不可信,言辞必须谨慎。途中不可暴露行踪,夜宿勿贪杯食,勿言军情,不得失信误事。若公主愿出兵,是大宋之幸;倘若她不允,亦须低声恳求,不得失礼。”

刘庆郑重收好文书,躬身拜别,道声:“元帅放心,小将铭记在心,定不辱命。”随后便带上干粮与行资,别过元帅狄青与三位将兄,跨上宝驹,径直离关而去。

西夏军兵仍在奋攻,全不知刘庆已悄然离城而去。城外号角嘶鸣,铁骑如潮。狄青站于关楼之上,目送那一道孤影渐隐于夜色。他随即下令加强守御,昼夜巡查不歇,命军士多备灰石与滚木死守关城。白鹤关地势险要,坚固异常,幸而此时虽兵力不多,敌军仍难得寸进。

而在七星关的另一边,孟定国与焦廷贵闻知白鹤关被困,心头如焚。焦廷贵握拳道:“老孟,我二人虽是将门之后,自幼习武,疆场立功无数,可如今困守此地,却眼睁睁看着元帅等人深陷重围,无计可施,实在憋屈!你可有良策?”

孟定国望着远方战云滚滚,眉宇间满是凝重:“如今白鹤关重兵围困,援军未至,若我等再不设法救援,只怕元帅狄青五人将折损异国。我意已决,弃守七星关,回朝面奏天子,请求圣上拨兵支援。”

焦廷贵闻言一拍大腿:“此话极是!我等若只困守孤城,于事无补,不如并肩走一遭,奏明天子,亦不负忠义之志。”

两人当即决定,各自点齐兵将,收拾干粮,准备动身。临行前将七星关事交代清楚,留下一千余人驻守,又盘点粮草,尚能支撑三月。二人对众兵说道:“吾等前往汴京求救,定当速速返来,莫使此关失守。”

是夜,二人披甲挂剑,不辞辛苦,星夜兼程,踏上回朝之路。

远在鄯善国的双阳公主,自与狄青分别之后,日日焚香祈祷,望夫心切,夜夜难眠。转眼十月已过,那日午时分娩,一胎得二子,兄弟双生。

这一对孩儿非是凡胎,一个乃天上左辅星转世,一个乃右弼星临凡,俱为吉祥之象。婴儿啼哭声清脆有力,面貌与狄青一般无二,端正俊秀,额宽眉清,神情中竟隐有英气。公主喜极而泣,取名为“狄龙”“狄虎”,命四位乳母轮流看护,亲自教养抚育,盼其承狄门之血脉,继鄯善国之宗枝。

那是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也是她作为妻子、作为母亲全部的骄傲与寄托。

鄯善国王宫深处,云帷轻拂,檀香隐约,双阳公主独坐梧桐殿中,手中玉指轻拈绢帕,眼中却早已神游远方。殿外春暖风柔,宫女捧果奉茶,皆被她挥手屏退。

她仰望帘外蓝天,轻声自语:“并非我贪恋宫中安逸,强留他身边,只是师父曾言,我与狄青前世有一段姻缘,命里注定相携。否则他怎会自中原千里误入我境,偏偏又让我遇上?南北之隔,乾坤颠倒,缘定如此,又岂是凡缘?”

思及成亲之日,不过短短一月,转瞬即别。她眼角微动,心潮翻涌:“他虽是当世英杰,大宋无敌之将,可是……成亲不过月余,他却毫不犹豫离我而去。他说为忠为孝,须回西夏征伐,可他可曾想过哀家的心?他以柔情蜜语哄我允行,转身却弃我于空宫独守,连一封书信都未寄回,真叫人气恼!”

她闭目回忆,心头苦涩交织:“那日我如何苦苦相劝?只因他言辞恳切,说须解天牢之困、雪家国之耻,才能无愧于心。我见他如此坚决,终究未忍强留。但他若真能奏凯还朝,救得母亲,自可功抵罪、忠孝双全,便也不负这段夫妻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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