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天各一方(1/2)
夜色沉沉,京城静寂,万籁俱寂中唯有相府书房灯火尚明。飞龙公主女扮男装,化名“李飞雄”,此刻正独坐灯下,眉心紧蹙,衣袂轻拂,神色间有隐忍之怒与羞愤之色。心中暗思:“哀家一念报仇,竟误入贼巢。这庞洪老贼色心不死,竟于深夜潜来,欲对哀家动手脚。此地虽非虎穴,却亦难逃狼室。倘若强硬拒绝,恐惹疑心,不若设词周旋,且将他稳住才是。”
她轻舒一口气,忽起身盈盈一礼,面带温言道:“太师倘真心怜惜,哀家岂敢有负?只是亡夫之仇未报,心中未安,怎敢轻启云雨之情?待我亲手诛了狄青,祭慰亡灵,再与太师共赴良宵不迟。”
庞洪一时语塞,满面赧然。他本以为飞龙孤身寄人篱下,不过是困兽之态,不想竟碰上这西夏皇族女子志烈如钢、口舌如刀,顿感尴尬羞惭,怔怔半晌。心中暗忖:“这西夏女子心志坚如铁石,倒使老夫无趣而返。”
他仍不死心,强笑着靠近几步,语带调情:“报仇之事非一朝一夕可成,老夫情火中烧,怎熬得这许多时日?夜深无人,不若趁此良机,早成好事,岂不快哉?”
飞龙公主冷笑不语,旋即转身避开,语气愈发冷峻:“太师身为三台之首,岂可妄动如斯?哀家虽寄人檐下,却非任人轻侮之人。太师若执意逼迫,只怕哀家宁死不辱,头断于地也决不苟从!”
一席话如寒霜刺骨,庞洪听得面色青红交替,终是灰溜溜拱手道:“罢了罢了,老夫孟浪,公主节烈,令人钦佩。老夫多有冒犯,先行告退,改日再叙。”说罢,只得怏怏离去,门外鼓声三响,夜色更深。
飞龙紧闭房门,背倚门扉,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眼中微闪泪光。她坐于床沿,披衣而坐,望着窗外一弯残月,低语自言:“庞洪这老贼,已入风烛之年,犹贪女色,妄图污辱于我。今夜若稍有软语承欢,岂不辱没我飞龙之名?驸马,我为你隐忍至此,望你在天之灵知晓。只愿来日斩庞洪于马下,以血祭你亡魂。”
庞洪回返自己书房,心中闷闷不快,坐于椅上轻摇折扇,喃喃自语:“本以为此西夏皇族之女是釜中之鱼,唾手可得,岂料落得一场空欢。却也奇怪,她生于西夏,情义竟重如斯,对亡夫旧情不弃,倒令人刮目相看。”
旋即他转念一想,又觉可乘之机,“这女子一心要报仇,我何不将计就计?只消她杀了狄青,报仇得遂,正合我心。可狄青在单单已有妻室,只恐他不愿再纳西夏女子为配。况且飞龙口音奇怪,若不改易,极易露馅。”
他眼神一亮,心生一计:“我自与狄青素有嫌隙,若亲自出面撮合,必遭拒绝。然我门下有一心腹杨滔,为户部尚书,乃我多年党羽。彼有次女凤姣尚未出阁,不若请他将飞龙冒名为凤姣,暗中行事。待我为媒奏请圣上,令狄青迎娶为妻,到那时木已成舟,狄青如何反对?且等狄青成婚之日,就是他魂归地府之时!”
庞洪当即拍案叫好:“妙哉!妙哉!”翌日退朝后,便遣人前往杨滔府中邀其入府密议。不多时,杨滔抵达相府,入内堂拜见。
庞洪设酒留坐,笑颜中满是算计:“贤弟,今有一事相托,非你不可。”
他遂将飞龙化名投宿、欲杀狄青、图谋假扮凤姣之计细细道来。杨滔听毕,面露难色,连连摇头:“国丈,此计风险极大。倘若狄青被杀,圣上必追究此事,若事败,杨某岂不性命难保?”
庞洪哈哈一笑,抚须劝道:“杨大人何故畏缩?你我同属一党,老夫岂会弃你于不顾?况且此事飞龙自愿,你只需借出凤姣之名便可,何须亲身涉险?若事成之后,恩赏自有你一份!”
杨滔见国丈坚意已决,又自思难以推辞,只得颔首应允:“既然国丈有此深谋,杨某自当尽力相助。”
两人相视而笑,密谋已定,毒计亦成。
府中灯火如豆,帘影低垂,杨滔悄然引着飞龙公主入了后宅。他早已吩咐下人不得妄言,又将夫人唤来,一五一十将庞国丈所托之事告知。凤姣小姐倚窗而坐,听得分明,秀眉轻蹙,眸中隐有讶色。飞龙公主换过中原衣装,举止端庄有礼,不显半点异邦痕迹,落落大方向夫妇行礼。杨府内规矩严整,一众丫鬟见来客容貌清奇,却因主母亲口紧闭,无人敢妄加揣度。飞龙公主早知身份不宜泄露,平日少言寡语,细心揣摩中原口音,一言一语都极谨慎,令人难窥端倪。即便有心机警的侍女生出疑窦,也不敢轻启风声,只当府中招待贵客,暗暗传言却始终无实证。
只是杨夫人一颗心却日渐沉重。这日清晨,碧窗低卷,室中无人,她终于忍不住道:“相公,你为庞国丈引见此西夏皇族公主,倘若事情泄露,狄元帅心明如镜,岂容轻饶?届时连累一家老小,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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