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扶正祛邪(1/2)

西风微紧,落叶飘零,暮色沉沉。平西王府深宅大院之中,一片寂静。厅中窗纱低垂,炉香袅袅。狄老太君独坐榻上,面色憔悴,神思恍惚,自狄青一去,已整整一载,日日梦中呼唤,夜夜泪湿罗帕。此刻,她手中执着狄青旧日佩刀残鞘,眼神怔怔落在炉火之上,火光映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如那已经熄灭的希望,冷清而死寂。

忽听廊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破空而来,仿佛山风卷林,门帘一挑,焦廷贵满脸红光、大笑着冲进屋来,一边奔一边高呼:“太太,报喜!千岁爷复活重生了!现在正往府中回来,小将特来禀知!”

老太君闻言心头猛震,脸上神情一动,目中精光一闪。她素来识人深刻,心中暗道:“我儿前日依师命伏假,未曾将真相告知焦廷贵,此时他却怎得知情?”念头才起,神色已转为冷静,她垂下眼睫,语气沉稳地开口:“廷贵,我儿亡故一整年,如今坟土早覆,你怎敢说出这等妄语来?”

焦廷贵却毫无惧色,仍是满面喜气:“太太不知,如今刘将军就在府中,是他亲口告知小将,包大人施法救得千岁爷魂魄归体,千岁爷如今果然活了!”

老太君眼中泪光一闪,心头波涛翻涌,但仍强作镇定:“既然如此,你快去请刘将军来见我。”

焦廷贵抱拳应命,转身疾奔院外,一路唤道:“刘将军,太太请见。”刘庆拱手答应:“我这就入内相见,你在外厢伺候千岁回来吧。”焦廷贵又唤孟定国一同守候,拉着他说:“老孟,我家千岁爷死了一年多了,我原道尸骸早已腐烂,魂魄也不知投胎何处,谁知今日竟然还阳归来。你说这世间事奇不奇,怪不怪?”

孟定国沉声道:“你尚未知其中详情。早间刘将军讲得分明:千岁爷当年得王禅老祖赠灵丹一颗,埋于土中,尸身不腐,魂魄不散。此次包大人访查天机,崔真人推星定数,方得准旨施救,唤得千岁还魂。此番起死回生,端赖神丹与包公之力。”

焦廷贵大笑拍掌:“原来如此!千岁命不该绝,我焦某得见主将归来,死也甘心矣!”

话犹未落,又见飞山虎匆匆而来,躬身入内,禀道:“太太,千岁爷已与包大人同归平西王府,方才差小侄先来报信。昨日崔信观天象、包大人探得玄机,夜赴天王庙中施法,得天子旨意,唤魂还体,狄将军果真复活,此刻正行至府门。”

老太君喜极而泣,颤声低道:“苍天有眼,叫我母子不至永诀。包大人恩重如山,我狄家当世难报!”言未毕,便听外头丫鬟高呼:“千岁爷与包大人已至门前!”

老太君拄杖疾行,步履虽慢却坚定如铁。厅门前,狄青一身白袍,面容略显苍白,神情沉静而温和,正自下马,先拜谢包拯,再整冠肃容,拜伏母前,语声哽咽:“孩儿狄青,不孝,使母亲牵肠挂肚,几至断魂。”

老太君双目泪如泉涌,一手扶起儿子,身形颤抖如风中老梅,却泣笑连连:“好孩儿,你果真活着回来了!为娘这一年血泪未干,今生竟得再见,怎不谢天谢地!”她又转身朝包拯长揖一礼:“大人之恩,恩重千钧,若非大人护佑,我母子怎得重聚?”

包拯拱手还礼,神色肃然:“太太休言。平西王忠勇为国,功盖三军,下官不过为社稷分忧,岂敢自居其功。”

此时四虎将、焦廷贵、孟定国皆赶至厅前,齐齐拜见平西王狄青,或喜极而泪,或热泪盈眶。众将重聚,厅中欢声动地,家将奉香茗,宾主分席。

老太君复又凝神对包拯道:“大人,我儿与庞洪素无深仇,为何那老贼几番设局,要将我儿置于死地?此等心肠歹毒,令人胆寒。还望大人秉公直奏,勿叫奸人再有可乘之机,倘若再出毒计,我母子又将何依何靠?狄家香火,岂不就此断绝?”

包拯沉声答道:“老太太所言句句在理。包某恨不能即刻将庞洪缚至殿前,但那十三封书信业已焚毁,驿丞亦无片纸为凭,无据则难以奏明。太太且宽心,下官自当暗中提防,不使那庞洪再施毒计。若他再犯,包某定叫他伏法问罪,还平西王一个清白天下!”

包拯又转向狄青:“千岁方才复生,三魂七魄未定,元神未稳,不可操劳。下官明日当面奏闻圣上,你且静养三日,待旨之后再行朝见。”

平西王狄青肃然应道:“全赖大人护命之恩,狄青自当遵命静养。”

包拯拱手辞别,四虎、焦、孟皆挽留,包拯笑拒:“诸位好意,包某心领。天色将暮,尚有军务,便不再叨扰。”言罢大步而去,众将亲送至府门而别。

焦廷贵与孟定国随即返回祠堂,将早年所设狄青灵位亲手拆除,焚于火德星君神龛之前,口中齐念:“主公还魂归来,自今日起,不再为鬼神所拘!”

当夜府中灯火辉煌,厨人早已备下盛宴,四虎、焦、孟齐聚中堂畅饮,杯盏交错,其乐融融。狄青与母亲在内堂对坐饮酒,寒意未消,亲情却如春风融雪。

老太君轻声道:“我儿,此番死里逃生,王驿丞护你至深,你日后不可忘其恩义。”狄青躬身受命:“孩儿谨记在心,王正之恩重如山,狄青此生铭之肺腑。”

狄府之中,喜气盈堂。而同一时刻,庞洪府内却是另番景象。庞洪独坐书房,夜灯微光,映照他眉头紧皱,心绪难宁。他手中折扇半展,眼神阴沉地望着案上未动的茶水,神情冷若霜刀。

心中反复思量:“狄青死了一年,怎还魂归来?包拯再有通天本事,也只能救七日之人,怎得一载之后起死回生?”

他沉吟良久,终按捺不住,唤来心腹仆人:“速去探明狄府动静。”

仆人领命而去,不多时复返回报:“启禀太师,今日一早,包大人在天王庙救活了平西王狄青,现今已安然回归狄府。”

夜色沉沉,西风卷地。庞洪独坐内书房,帘外枯枝拍窗,烛火在风中摇曳,仿若心头烦绪也随之晃动难安。他神色阴沉,额角青筋微跳,刚从探子口中得知狄青竟被包拯从阴曹唤魂还阳,心头便如压了一块大石,喘不出气来。

“罢了。”庞洪猛地将手中茶盏砸在案上,瓷碎声脆响刺耳,满面杀气道,“这包黑子,果然阴魂不散!老夫与你素无私仇,为何事事与我为难?狄青何德何能,值得你不惜忤逆天命,也要救他回来!”

一念至此,庞洪只觉胸口憋闷如堵,怒火炽烈难抑,直至夜半四鼓将残,依旧翻来覆去,烦躁不安。遂披衣出房,唤来四名心腹家将随行,连夜登上朝房。冷月斜照下,他那一袭紫袍在空廊中猎猎作响,脚步沉重如雷。

朝房尚未开门,各官未到,包拯却早已先至,黑袍如铁,站在朝阶之前,沉稳如山。庞洪远远望见,心头更是一阵烦闷,强压怒气走上前去,拱手冷笑:“包大人来的早啊。”

包拯亦还了一礼,淡然道:“老国丈请了。”

庞洪阴声一笑:“大人神通广大,不知救狄青一事如何了?”

包拯道:“托老国丈洪福,狄王亲已还魂复生。”

庞洪冷哼一声:“此事与老夫何干?大人之手段,世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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