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压力(1/2)

它正以这种近乎吝啬的缓慢速度,将维系着这具身体最低限度运转的、昂贵的营养液,

一滴滴推入那早已干涸、失去活力的血管。

每一滴液体的流入,都像是在他那早已倾斜、不堪重负的生命天平上,

加码的不是希望,而是冰冷的、不断累积的债务砝码,沉甸甸地压向深渊。

病床正对面的墙壁上,一个尺寸不小的液晶显示屏无情地亮着,上面是加粗的黑体字,一行行冰冷地向下滚动:

床位费(icu-0摩挲后的陈旧黄色。

上面布满了凌遥自己焦急潦草的备忘笔迹、冰冷的打印数字、以及各种不同机构盖下的、颜色或深或浅的印章。

它们被随意地、却又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宿命感层层堆叠在一起,高度甚至超过了旁边那个矮小的床头柜。

最上面一张,纸面还带着打印机残留的微弱热度,日期赫然是昨天。

一个鲜红的、仿佛蘸着滚烫鲜血盖下的印章,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圈住了四个触目惊心、力透纸背的宋体大字:

“费用逾期” 那红色,在病房昏暗的光线下,刺眼得像一道刚刚撕裂的新鲜伤口,正汩汩地向外渗着绝望。

凌遥坐在病床边的硬塑料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这姿势能让她离哥哥更近一寸,

能从那具毫无知觉的躯壳里汲取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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