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让你刷锅,没让你悟道啊!(1/2)

“三天。”

“交出山门,或者死。”

黑风寨的信使走了。

那枚淬着幽绿毒液的飞镖,依旧死死钉在腐朽的门柱上。

尾羽在穿堂风里嗡嗡震颤,那声音又尖又细,钻进耳朵里,挠得人心烦意乱。

信使啐出的那口浓痰,还挂在门槛上,黏稠,肮脏,在阴沉天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小竹峰,山寨“青云宗”。

大殿之内,空气死沉。

风从屋顶的巨大破洞里野蛮地灌进来,卷起神龛上积了三年的灰,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玄瘫在殿内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摇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陷在椅子里,骨头都快散架了。

二十三岁的年纪,却活脱脱一副被榨干了精气神的衰败模样。

他半眯着眼,涣散的视线穿过漏雨的屋顶,投向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穿越三年,他的人生就跟这天色一个德行,灰蒙蒙,看不见一点亮。

别人的青云门,是诛仙屠魔的天下第一。

他的青云宗,是方圆百里土匪都懒得光顾的穷山恶水。

别人有系统,有老爷爷,有逆天改命。

他有什么?

米缸见了底,灵石库里只有一只肥硕的蜘蛛正在辛勤结网。

至于他本人……炼气三层。

搁前世,勉强算个能扛着桶装水上五楼的壮小伙。

在这个世界,就是一只稍微结实点,能让敌人多踩一脚才死的蚂蚁。

“完了,芭比q了。”

李玄从嘴角拿下那根被嚼得稀烂的草根,随口吐掉。

“没救了,等死吧。”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地方实现“躺平自由”。

一日三餐管饱,一觉睡到自然醒,没有kpi,没有996。

可这该死的修仙界,比资本家还狠,根本不给咸鱼留活路。

“宗主!”

一声嘶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打断了李玄的自我哀悼。

“咚!”

大弟子张凡,一个身高八尺的憨厚青年,双膝重重砸进冰冷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眼眶烧得通红,那双因常年练剑而布满厚茧的大手,攥着一柄豁了口的铁剑,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剑柄生生捏断。

“弟子愿与宗门共存亡!”

“就算是死,也要从那帮畜生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他身后,二弟子陆雪晴安静站着。

那张脸本就没什么血色,此刻更是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她没说话。

但她搭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那柄剑,已出鞘半寸,一缕寒气沿着剑身悄然溢出。

两个好孩子啊。

可惜,也是他摆烂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拼?”

李玄眼皮都懒得抬,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倦意。

“拿什么拼?”

“拿你的头够不够铁,还是拿你师妹的脸够不够冷?”

他慢吞吞坐直了些,身下的摇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听着随时都会散架。

“黑风寨大当家熊霸,筑基境,一口唾沫都能把我这个炼气三层的小趴菜给淹死。”

“你们俩,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加起来凑个整?”

“嫌他晚饭的菜不够丰盛?”

他说话向来这么直,这么丧。

可偏偏,这两个傻弟子总能从他的丧气话里,解读出什么师门大义。

李玄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里那点“爱咋咋地”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占了上风。

算了。

死就死吧。

作为地球人,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他抬起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大殿角落里那口积满灰尘、大得能当浴缸的大黑锅。

还有旁边一根被灶火熏得油光发亮的烧火棍。

“张凡。”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张凡心上。

“别练你那破剑法了,没用。”

“去,用那根棍子,把锅刷干净。”

“三天后,咱们开最后一次伙,吃一顿体面的……”

“散伙饭。”

李玄说完,重新瘫了回去。

刚才那几句话,耗尽了他此生所有的力气。

他的目标很纯粹:体面地饿死,不如体面地撑死。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具来自异界的灵魂,根本不受此世“玄机天道”的复杂法则束缚。

这个世界,将“道”复杂化了三万年,功法越晦涩,典籍越浩瀚,越被推崇。

而李玄一句发自肺腑的废话,却能绕过所有加密的“玄机”,直指万法本源的“返璞归真”。

更要命的是,伴随他灵魂的,还有一个名为【言出法随(被天道美化)】的被动能力。

他越摆烂,行为越显得高深。

他越解释,误会越深不见底。

“去吧。”

李玄闭上眼,嘟囔了一句。

“把锅刷亮点,不然煮出来的饭有铁锈味,影响口感。”

然而,这句再正常不过的抱怨,钻进张凡的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刷锅?

用烧火棍?

师尊……师尊他……

张凡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钉在师尊那副落寞的背影上。

那背影明明颓丧,此刻在他眼中,却透着一股万事不萦于怀的超然。

一个念头,不,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师尊不是放弃了!

他根本就不是放弃了!

“别练剑”,是让我放下对“剑”这种外在形式的执念!

“用棍子”,棍子,最平凡的东西,随处可见,这是在告诉我,大道存于万物,真正的强者,不拘于形,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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