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本狐才不听鬼话!1(2/2)

后腿用力一蹬,前爪努力扒住沙发边缘柔软的布料,整个毛茸茸的身体像一团努力蠕动的白色糯米糍,吭哧吭哧地,颇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成功地爬了上去。

沙发上还残留着他之前蜷卧时留下的浅浅凹陷和体温。他找了个最柔软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趴卧下来,那条标志性的大尾巴自然地圈在身侧,尾尖还无意识地轻轻晃了晃。

他抬起头,浅色的眼眸望向空中虚无的一点,带着一种全然的近乎天真的信任,小声说:

“我准备好了,369。”

看着宿主如此乖巧地准备接收信息,369深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电子气,调动起数据流。

【好的,宿主,现在开始传输世界背景及任务信息……】

下一刻,庞大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瞬间涌入江晚宁空茫的脑海。

这是以一部现代灵异小说衍生而来的世界。表面上看,这里与他认知中的现代世界并无不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科技产品充斥生活。

然而,在普通人视野无法触及的阴影之下,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正在悄然运行。

天师传承不绝,依靠符箓、咒法与灵力,守护人间秩序。

妖精匿于市井或山林,吞吐日月精华,形态各异,有好有坏。

更有怨灵、鬼怪、精魅等超自然存在,因执念、阴气而生,时而滋扰生人。

为了维系两个世界的平衡,处理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异常事件,花国自古以来便存在一个极其隐秘的特殊部门——超自然事务管理局。

局内成员,大多是在现代社会中觉醒了灵力天赋的人类,他们经过严格训练,成为专门处理异常的专员,是守护在普通人与未知危险之间的第一道防线。

主角攻,宋惊澜,便是超自然事务管理局中的佼佼者。

他并非传统道门出身,而是天生灵觉强大,后经管理局系统培养,战斗风格凌厉果决,处理过无数棘手的灵异事件,在局内声望极高。

他性格沉稳冷静,眉宇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是那种天生便该站在保护者位置上的男人。

而主角受,奚时月,则代表着另一股力量。

他出身正统道门,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任何复杂的法术、艰深的符咒,他往往只需看上一遍便能掌握精髓,灵力精纯深厚,在同辈中一骑绝尘。

然而,上天在给予他无与伦比天赋的同时,也剥夺了他一项对天师而言至关重要的能力——他无法开启阴阳眼。

这意味着,奚时月空有一身强大的灵力,却无法直接看见那些无形无质的鬼魂、怨灵。

在与这些超自然存在的对抗中,他往往需要依靠罗盘、符箓感应或者其他辅助手段来定位目标,这无疑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能力,也成为了他心中多年的隐痛与执念。

为了开启阴阳眼,他遍寻古籍,访遍名山,终于在一卷残破的羊皮纸古卷上,找到了一线希望。

古籍上模糊地记载着,以至纯至善之妖的心头血涂覆双眼,或可强行冲开阴阳界限,塑造一双能窥见幽冥的真视之眼。

然而,记载语焉不详,并未指明何种妖族才算至纯至善。

多年来,奚时月暗中捉拿试验过不少被认为是性情温和的妖精,取用它们的心头血,却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那份执念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在漫长的寻觅中沉淀得愈发深沉偏执。

然后,剧情的关键转折点出现了。

在一次师门与超自然事务管理局合作处理的高难度任务中,奚时月不仅结识了实力强大、令他暗自欣赏的宋惊澜。

更意外地发现,一个被卷入事件中心,名为江晚宁的俊秀青年,其本体竟是古籍中仅有寥寥数语记载的世间罕见的灵狐!

奚时月博览群书,立刻回忆起妖精典籍中对灵狐的描述:

灵狐与依靠吸食精气、惑乱人心的狐狸精截然不同,乃天地灵气所钟,天生自带纯净灵力,性情纯良,不入俗流,是妖中最为接近至纯至善定义的存在。

那一刻,奚时月的心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看着那个笑容干净、眼神清澈的青年,几乎可以肯定,江晚宁就是他苦苦寻觅多年的,那把开启阴阳眼的唯一的钥匙。

他压下内心的激动与渴望,主动与江晚宁结交。

江晚宁化形不久,对人类社会的复杂与人心的险恶知之甚少,只觉得这位出身名门,气质清冷的天师前辈虽然有些疏离,但待人温和有礼,修为高深却从不倨傲,便也真心实意地将他视为朋友。

在之后的日子里,三人因各种灵异事件频频交集,逐渐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小团体。

宋惊澜在与奚时月的并肩作战中,被他清冷外表下隐藏的坚韧与偶尔流露出的因阴阳眼缺陷而产生的脆弱所吸引,一颗心渐渐沦陷。

然而,奚时月的全部注意力却几乎都聚焦在江晚宁身上。

他对江晚宁呵护备至,耐心引导,看似是关怀备至的友人,实则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小心翼翼地经营着彼此的关系,等待着感情足够深厚,足以让他取血而不会引起对方剧烈反抗的时机。

宋惊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心中对奚时月有意,却因奚时月明显更关注江晚宁而将情愫暗藏,只是默默守护。

直到那一次,他们在处理一桩极凶险的千年厉鬼事件时,江晚宁为保护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浓郁的鬼气正面击中,重伤昏迷。

眼见江晚宁气息微弱地倒在地上,奚时月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在宋惊澜去追击逃遁厉鬼本体暂时不在现场的间隙,奚时月迅速布下隔绝气息的结界,颤抖着取出了特制的玉匕。

他俯下身,精准地找到江晚宁心脉的位置,利刃划过衣物与肌肤,小心翼翼地接取了一滴蕴含着浓郁灵力的金红色心头血。

就在他刚将那滴血收入玉瓶的瞬间,宋惊澜恰好返回,目睹了这令他心神俱震的一幕。

宋惊澜厉声喝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事情败露,奚时月看着宋惊澜,这个他其实也已心生好感的男人,索性不再隐瞒。

他将自己无法开阴阳眼的痛苦、古籍的记载、多年寻觅的艰辛,以及认定江晚宁是唯一希望的原因,全都和盘托出。

他恳求宋惊澜的理解,甚至隐隐希望他能帮助自己。

宋惊澜内心挣扎万分。一方面,他理解奚时月的执念与痛苦,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另一方面,取同道心头血的行为,实在有违他的原则。

最终,对奚时月的感情压过了理智与公义,他沉默地转过头,选择了默许和纵容。

然而,那一滴珍贵的灵狐心头血,涂抹在奚时月眼上,却如同清水般,没有激起任何波澜。阴阳眼,并未开启。

奚时月愣住了,随即一股被命运戏弄的狂躁涌上心头。

陷入偏执的他,不再顾及手法是否温和,再次举起玉匕,朝着江晚宁心口尚未愈合的伤口,近乎粗暴地攫取更多的血液。

一滴滴金红色的血珠被强行引出,奚时月不顾一切地将它们涂抹在自己眼上,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极致的痛苦将江晚宁从昏迷中硬生生拽醒。

他虚弱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奚时月那双沾染着他的鲜血,充满了疯狂与渴望,却依旧无法看见真实的眼睛,以及旁边沉默而立眼神复杂的宋惊澜。

一瞬间,所有的关切、友谊、信任……全部崩塌粉碎。

江晚宁看着他,因为鬼气侵蚀和大量失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他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致悲伤又充满嘲讽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气若游丝地说道:

“古籍……记载得……不全……至纯至善之妖的心头血……需得那妖……心甘情愿……对取血者……怀有真挚情意……方能起效……”

他每说一个字,奚时月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像你这般……道貌岸然……虚情假意之人……永远……永远也别想……得到……”

话语未尽,江晚宁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头一歪,再无声息。

……

庞大的信息流终于缓缓退去,沙发上,白色的小狐狸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浅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初醒时的茫然与懵懂,而是充满了后怕。

现在的任务清晰无比,就是隐藏好自己灵狐的身份与秘密,不惜一切代价,改写原主被信任之人欺骗、利用,最终被强行取尽心头血而凄惨死去的结局。

沙发上的小狐狸抬起一只前爪,看着那粉嫩柔软的肉垫,眼神复杂。

系统369感知到宿主情绪的巨大波动,默默地将“心理疏导”和“幼崽应激反应应对预案”提上了日程安排。